果然是个知恩义的,不枉他示以亲厚
除却在潜邸时,以及现在面对几位阁臣,有许多年都没有遇着这样的少年了
这位帝王倒也没有信奉食不言寝不语,而是边吃边谈,问道:“子钰先前率京营之军剿寇,对京营之军战力如何看?”
贾珩放下筷子,朗声说道:“不瞒圣上,臣至京营时,牛继宗所部将校军纪涣散,战力不堪,禁军若皆是此辈,臣诚为圣上忧惧”
“可先前翠华山剿匹时缘何旦夕可定?”崇平帝闻言,面色凝重,放下筷子,正色说道
贾珩苦笑一声,道:“不过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罢了”
说着,就将重金抚恤、赏赐说了
此事,
朕有耳闻,
贾珩闻言,眼圈一红,离席而拜,顿首拜道:“圣上谆谆教悔,慈目而望,臣惶恐感激不知何言…”
又是赐膳食,又是温言教导,他若是在傻愣愣的站在往嘴里塞东西,那就是脑袋被门夹了
而他不能在赐膳食之时,就一副感激涕零之态,因为太不自然,反而这时,温言在口,骤然而起的感动,才见着真实
有一种,破防了的感觉
所谓成年人不会被日复一日的生活艰辛而击垮,反而某一天,进门时,不注意被椅子碰到了脚趾,突然就泪流满面
崇平帝见着这一幕,也是怔了下,威严、凝重的脸色和缓,目中温和之意更郁,道:“子钰,起来吧”
珩缓缓起身,也压下“激荡的心绪,似是担心天子看到,微微偏转着头,将眸中的晶莹泪光坚强地“憋回去”,略有几分哽咽说道:“
谢圣崇平帝身为人君,察言观色之能何其高超,自是敏锐捕捉到这一幕,心头也有几分震动,心底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个孩子”
“坐罢,陪着朕用膳”崇平帝招呼道
贾珩这时,忙又道谢,重又落座,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方才炸粪的消极影响,总算彻底消弭
既然得罪了以杨国昌为首的齐党一系,就需要在圣眷上找补,否则,他架不住齐党这帮人的阴风乱吹
至于方才,眼泪真要流出来,就不值钱了
尤其是他素以刚强示人,这个眼泪断然不能流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在眼眸中打转儿,才更显真挚动人
“人在宦海沉浮,身不由己,只能这般自保不过,天子如不负我,我也不负天子”
贾珩拿起筷子,将心头一抹思绪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