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浮生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说道,“我不大懂戏,不知道什么用得到什么用不到,就干脆都买下来了”
“昨天的事是梁某考虑不周,这些就算作是赔礼了,多有得罪,望姑娘见谅”
梁浮生送的这一盒子胭脂油彩就这么摆在了北平戏院的后台,曲惊鸿每每上妆的时候,总是抑制不住地想起来他
绯红的色彩拍打在脸颊上,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因为胭脂的晕染还是她充盈满腔的少女心事
……
曲惊鸿开始在各种地方遇上梁浮生
戏园子的前厅后台、做戏服的裁缝店、常常光顾的炸酱面馆,北平城的长街与巷尾好像都能看到他的踪迹
“冰糖葫芦诶,卖冰糖葫芦——”
卖糖葫芦的小贩裹着厚重的棉衣,他扛着草垛架子在闹市中走过,拖着长长的京腔
曲惊鸿生硬地移开了视线,手指尖缩进袖子里走开了
还没等她走到街角的功夫,就有人挡在了她的前路上
“这么巧啊曲老板,我们又见面了”
梁浮生把手中的东西递在她的眼前,玛瑙似的山楂裹上糖稀,晶莹剔透的糖风甩得很长,几乎要碰在她的鼻尖上
(糖风:冰糖葫芦顶端的一小片糖)
曲惊鸿猫儿似的眯起眼睛:“不巧,你又跟着我”
梁浮生在国外待久了,学得了西洋人的那套直率作风,却不知道如何油嘴滑舌地和姑娘调情
他像是被抓包了一样尴尬地笑笑,不由分说地把糖葫芦塞进了她的手里:“我刚刚看到你一直盯着卖糖葫芦的小贩”
“我哪有,”曲惊鸿被戳破了心事,却还是嘴硬道,“我自己有钱”
梁浮生眉舒目展,温和地道:“快吃吧,一会儿该化了”
曲惊鸿这才试探地叼住了最上面的一颗山楂,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已经凝固的糖浆脆脆的、甜甜的,山楂有一点酸,吃到后来有点涩
她一边吃着,一边迈着闲散的步子,跟在梁浮生的身后穿过马路
对面咖啡馆的门脸上还贴着北平戏院的宣传海报,外面设了几张露天的小圆桌以供顾客消磨时光
沈二小姐体体面面地坐在露天的咖啡座里,她穿着缀有蕾丝花边的洋装,正捏着一柄小银匙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
她看到梁浮生出现,顿时抚一抚裙摆站起身来,眼睛一亮
可是当她的视线捕捉到落在他身后半步,若即若离地跟着的曲惊鸿的时候,一张小脸当即冷了下来
“梁少爷”
梁浮生这才后知后觉地驻足停下,客套地问候了一句:“沈小姐”
沈二小姐脑海中警铃大作,她极轻蔑地在曲惊鸿的身上扫了一眼,她分明知道她是谁,却偏偏对梁浮生明知故问:“……这位是?”
梁浮生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北平戏院的曲老板”
“坐下来一起喝杯咖啡吧”沈二小姐提议道
“改天吧”梁浮生委婉地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