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旱魃何如人心险(五)
“陈达失心疯了?刺杀皇子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公孙大娘又是怎么回事,竟然不自量力强攻军阵若非史朝义也被困在殿中,闻讯赶来的平卢牙兵就足以灭掉整个公孙门”王霨躲在阴影里看清局势后当机立断:“不行,我得让公孙门的人尽快撤退!否则无论盛王遇刺还是公孙门被抓,都将引起轩然大波,让本就不平静的朝堂生出更多是非若是如此,削弱节镇恐成水月镜花”
王霨瞄了一眼李仁之的东偏殿,扭头问道:“猛油火还有几瓶?”
柳萧菲拍了拍莲花纹镶玉银蹀躞带:“四瓶”
“够了,听到我号令时投出去,然后用火石将其点燃”
吩咐过后,王霨挥刀冲入庭院骤遇惊变的王府卫士昏头昏脑,误以为他是前来支援的同伴,并未阻拦
绕开公孙门弟子结成的小阵后,王霨竖起双耳,时刻留意破空声松树上不时冷箭射出,但出乎意料的是,弓箭手似乎对其视而不见,直到他奔到如疯魔般挥剑不止的公孙大娘身旁,并无任何一支羽箭射向其后背
“霨郎君,公孙门生死存亡皆在今晚,但愿你能说服师父!”摇曳的松树枝桠上,范秋娘单手持望远镜,盯着熟悉的背影默默祈祷
数日前听闻太子在献俘礼上遭人攻讦,被罚闭门斋戒三个月,范秋娘心中就咯噔一下果然,很快她就接到师父的命令,师门精锐倾巢而出,要拼尽全力在骊山刺杀盛王
今日一早,范秋娘与师姐们就埋伏在行宫附近的山林中透过望远镜,她看见连绵不绝的飞龙禁军旌旗,顿觉寒意透骨
“师父,你究竟欠了王东主多少人情,非得舍上性命才能还清吗?”范秋娘的目光穿过稀稀疏疏的树林,遥望东方:“十三娘,多亏你离开的早”
黄昏时分,公孙大娘用马驮来十余领飞龙禁军的绣袍,吩咐弟子们抓紧时间换上此时范秋娘才知东宫在飞龙禁军中有内应
“师父,混进去容易,可怎么出去呢?”范秋娘私下问道
“秋娘,宫门由平卢牙兵把守,弓弩肯定带不进去进入行宫接近寝殿后,你尽快夺把长弓,藏匿在高处,将对方的弓弩手全部干掉”公孙大娘神情萧索:“凭借飞爪和绳索,从高处撤离肯定会容易些”
“师父,那你呢!”范秋娘泫泪欲滴
“哭什么!”公孙大娘低低喝斥一句,解下长剑交给范秋娘:“此剑陪我三十余年,从未离身若今夜事有不谐,汝直接去怀州,将剑送给十三娘”
“师父,还是你亲自给她吧”范秋娘语带哭腔
“你再帮为师带句话,吾当年做过对不起霨郎君母亲的事,本想着合适的时候向十三娘解释一番,恐怕是没有机会了日后王兵马使若是记起来,麻烦她代为师赔个不是”
公孙大娘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