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兵燹,断壁残垣尚未完全清理干净,许多坊墙上还残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
在北城的正中心,原来有杆大纛,飘扬着突骑施人的金狼旗金狼旗下,就是忽都鲁无比熟悉和怀念的金色牙帐
可是现在,金狼旗早已被换成了葛逻禄人的黑狼旗,突骑施的金色牙帐,也变成了玄色大帐
望着物是人非的故园,忽都鲁潸然泪下铁石心肠的穆台阿,想起碎叶大战当日的险恶情形,也不由长叹了口气拉哈曼还不待商队安置下来,就急着带了十余名手下,去东西两市的商铺旅馆打探消息
当夜,商队便住宿在碎叶城东市的旅馆里忽都鲁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
夜深人静之时,忽都鲁推开轩窗,远望碎叶城东南角的大云寺满城寂寥,唯有浮屠塔上的铃铛,在凄寒的北风中敲冰戛玉、泠泠作响,将孤独的碎叶城衬托得愈加冷清
翌日,忽都鲁再也不愿在令人心伤的碎叶城停留,他对穆台阿提出,马上北上弓月城,尽快赶赴庭州
拉哈曼似乎早就预料到忽都鲁不愿久待,所以早就抓紧完成了情报的搜集工作
商队在忽都鲁的催促中,急匆匆地从碎叶北门出了城
出城之后,商队再次踏冰越过素叶水,一路向北在弓月城稍加休整,继续向北,一直到了夷播海,才转而向东
西淡东咸的夷播海,在冬日的寒风中早已银装素裹、千里冰封,让人觉得无比寒冷
一路急行之时,疲惫的忽都鲁,有时会骑在骆驼之上,斜依着驼峰小睡片刻在半睡半醒之间,他经常止不住去想象,阿伊腾格娜被唐军裹挟着北上和东进时,该是多么的痛苦和无助!
每每想到这里,忽都鲁都恨不得化身为天上的雄鹰,直接飞到庭州城
但实际上,整个队伍已经是在用最快的速度推进了大食最精锐的呼罗珊骑兵,也被急行军累得每晚倒头就睡
至于石安,本来肥胖的身躯,都明显瘦了一圈了当然,瘦了一圈的他,依然比常人丰硕得多
整支队伍中,忽都鲁虽然年纪最小,但得到的照顾最多,所以还能勉强支撑除了他,也就是身壮如铁的穆台阿和精瘦的拉哈曼没有疲态
拉哈曼在赶路之余,还有余力和穆台阿讨论一路上搜集的情报
忽都鲁为了不让自己太心焦,有时也凑过去听一耳朵什么葛逻禄人野心很大、两位王子不和;沙陀人作战勇猛、不可轻视等等忽都鲁经常听着听着,就在驼峰上睡着了
一路紧赶慢赶,在天宝八载的二月初七日上午,忽都鲁终于看到了在地平线上不断浮现的庭州城
经过庭州西门外的寺庙之时,忽都鲁注意到,寺庙附近有一个简陋的马球场,有一些大唐少年正在快活地打着马球
看到马球场,忽都鲁才想起,他许久不曾打过马球了
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