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紫宸谁定平戎策(下)
“陛下面前,微臣不敢藏拙”阿史那旸回禀道:“微臣赞同王都护的判断,大食内乱实我巩固河中之良机也!自大食东侵河中以来,北庭和安西限于路途遥远,对大食的反击并不犀利,抗击大食之事,多倚重于突骑施然突骑施人两面三刀,渐有与大食沆瀣一气之意,欲将汉家儿郎排斥出河中之地昭武九姓国小兵微,无力对抗大食之侵吞,也多与大食虚与委蛇微臣听闻王江宁曾有诗云‘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圣天子在上,春风不度玉门关之言可谓大谬但我大唐之声威,确已久不至河中地也!微臣恳请陛下发兵石国,重整河中地,震慑大食人!”
“为何是石国?”圣人眉头微蹙,一语直指要害
陈.希烈心念微动,圣人近来虽愈发倦于国政,但统御天下三十年,眼光之精准毒辣,不减当年阿史那旸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核心其实只有四个字,那就是“发兵石国”!
“启禀陛下,臣之所以恳乞发兵石国,其依有三第一,石国为吾之属国,却不遵藩礼久矣据臣所知,石国去年及前年都不曾入朝献贡;征伐突骑施之际,石国又勾结大食,欲图对北庭军不利大唐征伐之则师出有名”
阿史那旸开口即将礼仪之事作为出师之名,让陈.希烈忍不住颔首赞叹《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者,其义在礼;戎者,其义在维系礼之序也
阿史那旸一语兼谈祀与戎,可见已做了充足的准备陈.希烈忍不住好奇,这一贯低调温和的突厥王室后人的葫芦里,究竟藏了什么样的丹药
“第二,石国内忧外患不断,攻则必克其内有双王之争,臣记得天宝五载春石国最后一次进京朝贡时,其副王屈勒吐屯与正王那俱车鼻施特勒正王分别遣使进献而副王一系一向亲近我大唐,而正王那俱车鼻施却与大食勾结甚深开元年间,副王势大,石国朝拜甚是恭谨而据北庭汇集各方信息看,近几年,那俱车鼻施年富力强,日益压倒年迈的副王屈勒,权威日盛故此才有石国多年不来朝觐之无礼举动若陛下决意讨伐石国,则可吊民伐罪,擒那俱车鼻施、扶植屈勒一系,重铸石国与大唐的藩属关系,并以此为基石,收拢昭武之心,牢固大唐在河中的威权石国之外患,在于其世仇拔汗那国两国围绕药杀水中段草场,多有纠纷,刀兵不断吾征石国,可借拔汗那之兵其兵马熟悉石国地理风物,若为先锋,吾可事半功倍也”陈.希烈看着侃侃而谈的阿史那旸,暗暗心折
“第三,石国为为昭武九姓之首,却奉大食之令久矣北庭兵马征讨突骑施期间,安西高都护命马校尉前来碎叶城送信,说发现一支石国军队悄悄绕过拔汗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