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包扎伤口时
李承乾也不由红了眼眶
十指尚且连心,断了胳膊,得多疼啊……
可这伤兵,却一直看着李承乾,从未哀嚎一声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顿觉眼熟
似乎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许久后,李承乾忽然想起来
在攻打梁师都时,自己在伤兵营里就见过他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也太完蛋了,怎么又受伤了?”
上次,在攻打梁师都的时候,这个十六七岁的家伙,就杀了一个突厥骑兵
被人砍了两刀后,还是李承乾亲手为他缝合的伤口
他也记得,那次这家伙被烈酒浇在伤口上,也是如现在般,一声不吭
见李承乾对自己说话,那伤兵咧嘴笑了:“殿下,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了”
李承乾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道:“怎么样,这次杀了几个突厥骑兵?”
“杀了两个呢”
这伤兵满脸炫耀道:“我这条胳膊,就是跟那突厥蛮子拼命时拼没的”
听他如此说自己的胳膊,就像是在开玩笑一样,李承乾的眼泪差点下来
李承乾的声音几乎颤抖:“疼么?”
“啊?”
他没听清
“断胳膊,疼么?”
“不疼”
“一下子就没了”
他说:“我一直记着殿下的话呢,咱们都是为了保大唐平安”
“我这条命都是大唐的,断个胳膊算什么,等我伤好了,还能上战场”
那年轻的伤兵说的十分轻松
仿佛这件事儿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一样
可他这话,却直接刺痛了李承乾的心
十六七岁,在后世是上初中的年纪
可这家伙都已经上战场了
至今已经砍下了三个突厥蛮子的脑袋
这是多辉煌的战绩呀
李承乾抿了抿嘴,帮他吧伤口包扎好,拍了拍他的身子
“战场是你别想去了”
“等你伤好了,就来我的乾字营如何?”
这本事李承乾对于他的肯定
谁知,他却并不领情
他抬头看了眼李承乾
“殿下,这个恐怕不行”
“我不想去乾字营”
“为何?”
李承乾不解:“难道,做我的亲兵不好吗?”
“正因为是殿下的亲兵,我才不能去呀”
年轻伤兵看了眼自己的断臂,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我只剩一条胳膊了,当殿下的亲兵,不够格……”
“我说够就够”
李承乾难得强硬一次
“伤好之后,就回去收拾东西,到我乾字营报道”
说完,李承乾也不管他是什么表情,就朝外走去
伤兵直直望着李承乾的背影,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一夜注定不好过
李承乾也早就料想到了
可他没想到竟是这么不好过
听着那些哀嚎,听着那些悲鸣,他根本就没有睡觉的心思
望着天上明月,李承乾让程怀亮取来了月琴
“来一碗羊肉泡馍,登上那曲江桥头,故事在小巷里找……”
“我长期旧日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