翣眼的功夫就买跨出了府门,一骑绝尘而去
殷老太太怔在那里,讷讷的,半晌,她蓦地一拍膝,哀哀地喊,“造孽!真真是造孽!”
被打了一巴掌的沈南伊,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更后知后觉地绝望了,她觉得自己像落进了封住口的袋子里,怎么都扎挣,都扎挣不出来
可是,转过眼,沈南宝就站在那里,一如初见时,不,应当是比初见时还要明媚,还要耀眼,立在那片辉煌的地界里,无数金色的粉尘游弋在她跟前,却仿佛一朵朵碎开的花黄,将那张脸点缀得如明月一般,皎皎而温婉
沈南伊明白,这是路走顺遂才有的面貌
就像从前的自己,从前的母亲,恁么的意气风发,谁见了她们都要捏细了嗓子说话
可是,如今回不去了
自从沈南宝回来后,所有都变了
为什么要沈南宝回来,她不回来,自己如今还是爹爹捧在手心的珍宝,祖母引以为傲的嫡女,母亲更不会疯
都是沈南宝!
无数的恨在此刻成了滚沸的水,在沈南伊心腔里不断鼓胀,不断冒泡
沈南宝早清楚今日将会是一场恶仗,遂早有准备,可是当察觉一旁投来的灼目视线转头去看时,已经晚了,沈南伊已经拔下头上那跟釵发了疯一般的冲上来,她甚至尖叫着,“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沈南宝那一瞬是呆住的
萧逸宸反应极快地抱住她,一阵风似的避到一边去
也就这个时候,沈南宝听到有锐器入肉的顿挫声
她突然害怕起来,没管没顾地去摩挲着萧逸宸的身,“你是不是受伤了?你哪里受伤了?”
萧逸宸却抓住了她的手
沈南宝抬头,对上他那一双沉郁的眼
仿佛是明白了什么,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到——站在萧逸宸身后的陈方彦,以及那正握着釵,以一副狠决姿态怼上陈方彦的沈南伊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釵
落在他们之间的是一滴,一滴的血
鲜艳又刺目,沈南宝眼睛疼了起来,视线就这么的模糊了起来,然后是无数错乱的脚踪,带动斑斓的身影,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一时间整个花厅跟炸开了锅,鸡飞狗跳
可就是这么嘈杂的境况里,沈南宝清楚地听到陈方彦那一声闷哼,那一声低低沉沉的,“沈南宝,别哭”
像是水囊豁开了口子,他说到这里,那些前世有关他的回忆,都从这道口子簌簌流淌出来
她突然想起前世有一天,她指派下人不当,害得北郡侯府亏空近百两银子,布氏因而罚她跪雪地一天
整整一天
地面都是没有清理的雪
若是跪完,她膝盖也废了
可那时候陈方彦已受命去城外审查匪盗一事,早就不在府上
她找不到人求情,只能跪在那里,无助的哭
在她以为自己就这么双腿要废的时候,陈方彦突然回来了,气喘吁吁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