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我没睡”
梁祯一惊,头一低,一束白光立刻刺得他眼睛一痛他这才发现,原来黑齿影寒脸上,“涂”满了他的眼泪:“呃……你感觉不到吗?不……不会不舒服吗?”
“不会”
梁祯只觉得自己的大腿忽然一痒,探头一看,原来是有一只小手正在轻轻地挠
“它能减弱我的痛感,但又不足以让我有心思考”
梁祯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而他的嘴此刻却又特别愚笨,乃至于连一言半语的安慰之词也想不完全:“伤好后,你去救护营吧那里虽也并不十分安全,但起码,离战场远一些”
此言刚出,梁祯便觉得怀中的柔躯一点点地变得僵硬而他也似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挣扎但这股挣扎却没能持续多久,因为黑齿影寒的身体,又慢慢地软了下来
“你还是不想我死”
梁祯刚刚松软下去的身躯登时变得僵硬,寒气忽然自他心湖深处升起,不一会,便将梁祯的身躯彻底笼罩
黑齿影寒从没告诉梁祯,她的生命之火,早在见到假使团的那一霎,便已熄灭,现在蜷在梁祯怀中的,只不过是一具空飘飘的躯壳而已而这一切,梁祯此前虽也有所感觉,但他始终能够找到理由说服自己,这只不过是自己的杞人忧天而已直到此刻,黑齿影寒当着他的面,亲口承认
“死亡,只会让在意你的人心如刀割却不能,伤到仇家分毫”梁祯边说,边伸长左手,抱着黑齿影寒的左腰,似乎这样,怀中的小猫就永远溜不走了
“阿鲁望只会杀人,而你,懂诛心”
“不!”梁祯如闻惊雷,“什么杀人诛心的,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吼完了,梁祯的心也渐渐恢复平静:“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在拿你当奴隶?”
“按草原的规矩,我本就……”
“别草原不草原的,这里是中原,是天汉,没有奴隶你跟我一样,自由之身!是自由的,知道吗?”
梁祯天花乱坠地说了一大堆,却只换来冷冷的一句:“给我把刀”
“你想干嘛?”梁祯又是一愣,与黑齿影寒相握的手猛一用力,不再给她任何将手抽走的可能
“我见过很多生不如死的人”梁祯回忆起自己在令支坐牢时的听闻,“那是很多失地的农民,大户夺走了他们的所有田产恰好,那时‘限田令’新颁,他们以为,这能替自己讨回公道,怎知,大户早买通了官府,等到这些农户去告状时,才知道,原来他们自己才是那大肆兼并的地主”
“他们被铁链穿了琵琶骨,锁在墙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梁祯轻轻地将左臂挪到黑齿影寒心口,让她能够更加直接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散发出的暖意,“你远没到那一步,真的”
一滴热泪忽地落在梁祯的大腿上,再沿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