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田爷如此感慨,不是凭空而发,分明能洞察到地面茶楼的情景
他虽绑在地下,却能隔空听见《元帝传》,所以才有了嘲笑声
“你在嘀咕什么!”
他话音细微,看守听不清,只觉他今日的表现极其反常,心里不由发麻,啪啪啪地抽打皮鞭,挥汗如雨
田爷缓缓抬起头,在火光映照下,那张污秽而沧桑的老脸上,竟隐约有两道泪痕
他在笑,也在哭
笑的、哭的,都是元帝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行将滑落下来的泪水,说道:“告诉李木青,一定要拿出看家本事防守,别让我失望!要不然,我轻松夺走小镇,岂不是赢得无趣?”
看守闻言,停住挥鞭子的手,愣在那里
他压根听不懂,老叫花子在说什么
下一刻,异变陡生
捆绑田爷的锁链自动破开,他身躯飘向后方,在即将触碰到墙壁的瞬间,仿佛透明一般,穿墙而过,消失在地牢里
他竟以如此离谱的方式,越狱了!
这座惊神镇上,真的没有普通人看起来最普通的老叫花子,原来才是最不普通的那个
幽冷的地牢内,仍回荡着他最后一句话,话音冷酷
“累了,走了”
……
……
一楼大堂
陈醉随便寻了个空位,远远坐下来听书
兴许是察觉到他的到来,李木青抄起桌上的醒木,猛然一拍,振声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元帝传》正讲到最精彩的情节,此时中断毫无人性“下回分解”这句话最招听众老爷的恨,整栋茶楼的客人开始喧哗,表达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李木青拱手一揖,转身走进后堂,动作果决
书桌上摆着铜盘,专门用来收取赏钱,紧接着,便见三层楼的客人们纷纷隔空抛掷赏钱,精准地扔进去,然后,该干嘛的继续干嘛
陈醉怕惹人怀疑,又在角落里稍坐片刻,才走到柜台旁结账
他认得面前的掌柜云丛,俯身凑上前,低声道:“天发杀机,斗转星移”
这才是绣衣使们接头的正确暗语,上次李木青临走前,曾特意交代过他
云丛确认无误,领着他来到后院,走进李木青休息的房间
李木青坐在窗边,示意他落座,问道:“此处人多眼杂,长话短说吧”
陈醉说道:“最近七日,天街没发生重大变故崔诚和妇人潘氏,都有小动作,通过传信鸟收发过几次信件另外,镇长分别去找他们谈过”
李木青点头,“这不意外崔诚和潘氏的本事低微,不足以担起家族重任,势必会传信给家里,请求派人来补位至于镇长,不用我多说,你心里也清楚……”
陈醉嗯了一声
付一笑找崔诚和潘氏,当然不是去道歉的,崔山选择自爆,纯属咎由自取,怪不到他头上,而武庆的死,全都是崔山所致,更与他无关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封住两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