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眼已经不能看清,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红云而已,让他知道他的那株杏树仍活得康健
“不知你我府上的那一株杏树可也开花了?”乔越声音轻柔,语气温和
乔陌眸中的笑意有些微的凝滞,却又很快消失不见,只听他笑道:“定然开了,而且定开得繁盛”
“待有时间,且我也定下了新的去处后,我便将它从长平城带过来”乔越道
因为那是年幼时他与乔陌一起种下的,那株杏树于乔越而言,是见证他们兄弟情义的存在,只要他仍活着,他就会一直养着它
“哥不再回长平城了?”乔陌颇为诧异
“回不去了”乔越很平静,“就算回去,我又能做得了什么?”
乔陌蹙眉,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阿陌若是不嫌我麻烦,这西疆之事,我可为阿陌拿些主意”乔越抬头看着顶头的杏花,道
西疆之事,这世上再没有比乔越更熟悉更了解的人
他愿意留下,乔陌自当最愿意不过
“我怎会嫌哥麻烦?”乔陌笑,“若是可以,我想和小时候那般,一直都与哥住在一起”
“那可不行,阿陌总要成家立业的,届时成了婚,怎还好与我这个做兄长住在一起?”乔越忽地笑了
乔陌亦是笑得嘴角高高扬起
他想到了夏良语
“阿陌且先别走动”乔越轻轻按住乔陌的肩
乔陌在一株杏树下停下脚步
只见乔越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高高举起,挺直腰摘下了一朵最低处枝头上的杏花,托在手心里递到乔陌面前,温柔道:“阿陌小时候总是在杏花开时让我给摘一朵”
乔越说完,像小时候那般,将手心里的杏花轻轻塞到了乔陌的衣襟间
乔陌低头看向自己衣襟处的杏花,笑道:“哥给我酿几坛杏花酒吧”
“阿陌这是早就想着要使唤我了?”
乔陌并不否认,“谁让哥酿的杏花酒才是最好喝的”
“好”乔越自是答应
“哥路途劳顿,我先带哥去歇一歇吧”乔陌将乔越背往后院,将他安顿在他隔壁一屋
待他从后院往办公的前堂走时,他拈着乔越摘给他的那一朵杏花,边走边低头看着,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在他走过相隔着前庭与后院的月洞门时,只听不知何时站在月洞门边的一名灰衣男子冷漠道:“平王不知道你的那株杏树早就死了吧?就死在他战败的那个时候”
乔陌的脚步蓦地停下,拈着杏花的手也倏地僵住
只见男子伸出手来,拿过了手里的杏花,冷眼看着,更为淡漠道:“一朵杏花而已,有何好瞧?”
男子说完,将杏花在手中捻碎,五指一松,被捻碎的杏花飘落到地,有如尘泥一般
乔陌只是皱眉沉眸看着,没有制止男子,更没有说上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