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有些放松下来,但却没有对隔间内的氛围产生什么影响
黛玉忽然站起来,什么话也没说,抬起脚步从后门而去
众人都知道她是回大观园,也没有人理她,只有紫鹃连忙跟上
便见黛玉摇曳着娇弱的身躯,一路虽有磕绊,但也安然无虞的回到了潇湘馆
紫鹃才松了口气
放慢了些脚步进门,到了房间却没有看见黛玉
她四下张寻,忽见后窗外面,遥对着滴翠亭的池子扶栏边,黛玉那纤弱的身躯静静的倚着
起先她还没甚在意,忽然想到什么,她脸色一变,急忙赶出去,唤道:“姑娘,姑娘!”
声音很急切
黛玉回头看了她一眼,没理
紫鹃到了黛玉面前,问道:“外头风大,姑娘扶在这儿做什么?”
紫鹃的声音并不难听,但是接连的叫喊还是令黛玉深深的蹙起了眉头
深知黛玉习性的紫鹃如何不知道黛玉这是烦她了,却也不在意,直接上前扶过她的双肩,笑道:“姑娘,回去吧……”
“你做什么!”
只是聒噪黛玉或许便忍了,这会儿还要对她动手,黛玉顿时恼了,狠狠的瞪了紫鹃一眼
她这一回头,紫鹃顿时看见黛玉脸上的泪痕,此时被风吹干了些,有些脏了妆容
她便先用帕子替黛玉抚了抚,而后柔声道:“外头的事都还没定呢,姑娘可别做傻事”
黛玉听说,愣了愣,忽然面颊微微一热,恼道:“你又胡说,我做什么傻事?”
紫鹃看着她,忽然笑了,然后道:“昨儿我说给姑娘裁一双新袜,发现架子内那配着流苏的剪子少了一把,我问雪雁,她们都说没看见,姑娘猜后来我在哪儿找着了?”
“我不猜”
黛玉傲娇的偏过了头,掩饰自己的脸红
“既然姑娘不好奇它去了哪儿便也罢了,只是今儿早上我收拾格子架的时候,忽然发现它又回去了,着实令人费解”
黛玉的脸更红了
只是红着红着,又慢慢变得苍白
与惜春的幼稚懵懂不同,黛玉是饱读诗书的人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过官宦世家败亡的下场,但是并不妨碍她在脑海中有清晰的勾勒
眼下贾里的情况,一旦真的被抄家,就算不会像那什么冯家一样惨烈,对她们而言,也是一场无法忍受的灾难
到了那时,生死何由于人?
再想她林黛玉,明明拥有绝代仙资,却偏偏从降生起便带着弱病
生于世间遭罪便罢,难道连死,也不能清白、干净,任由自己的想法而去?
故而,她一早便打定主意,真要到了那时,便一死了之,干干净净,绝不受这世间半点污浊之气
所以,剪刀自然是她拿了
她特意挑了一柄最好看的剪刀,是她以前亲手包的绸带,挂的流苏
只是后来她又想,刀见血难免疼痛……不吉利,且留下痛苦的面容与染血的身躯,倒叫世人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