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香时,已是夜幕降临
秋桑在车中不停替换着额上冷帕,又协同元哲灌下汤药,忙活到后半夜,总算退了烧
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口干舌燥,嗓子干疼
顾七用力咽了咽口水,缓缓睁眼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殿下……”
“没良心的小东西,”元哲揉了揉泛红的眼眶,一只手托住背,将她慢慢扶起,又端着碗小心喂了几口温水,抱怨道,“本王的胳膊都被你枕麻了”
“抱歉,”她捧过碗,烧得眼睛里蓄出盈盈清泪,干裂的嘴轻轻启合:“谢殿下”
“即便跟本王闹别扭,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出气,”元哲抬手箍住她的脖颈,下巴触着温热的额头,又顺势将她揽进怀里,“看来以后,本王得学学岐黄之术”
“殿下身边有徐太医,学它做什么?”
他无奈地笑了笑:“给一个没良心的下毒”
“那殿下可要用心些,”顾七被逗笑,有气无力道,“臣百毒不侵,没那么容易被毒死的”
“实在不行便打断腿,让你哪也去不了”
“看来,臣得去学学岐黄之术了……”
你来我往的玩笑话,打破尴尬的冷战氛围,若不是太过疲累,只怕要拌嘴到天亮
迷迷糊糊睡着之前,好像听他说了什么,却又没完全听清自己张张口,想让他再说一遍,也不知他听到没有……
翌日清晨,在车上就着热水吃了几口干粮后,便急急出发奔去洐州
抵达洐州时,烧已退,只是风寒引起阵阵咳嗽,不得好眠
洐州停留不过一晚,便又匆匆往荼州赶,终于在两日后的晌午,到了城门口
抵达荼州的当天,顾七便将各郡守叫了过去,托着发沉的脑袋,听大家汇报治水进度和荼州近况
这些元哲全数知晓,便将心思放在风寒治理上,到刺史府后便钻进徐硕的厢房
“眼下这进度,比计划快许多,可能不到一年,这连山和镜湖两个郡便处理清了”祁水郡郡守周护坐在圈椅上,托着盏沉思,眉眼不见喜悦,“我现在反而担心……”
顾七捂嘴咳了几声,干哑的声音格外难听:“担心后面的凿山?”
周护压下关切问候,锁着眉应道:“不是这个,而是荼州的百姓”
她抄起茶盏润了润喉,烦躁地掐着额头:“说清楚些!”
周护欲言又止,为难地望向对面
那对面,坐着的是郢江郡郡守李景浩本是个没什么城府又心直口快的人,可此时竟也学起周护来,张张口又将话咽了回去
“还是下官说吧,”镜湖郡郡守袁修正捻着下巴的山羊胡,见二人不说话,干脆站起身来,“先前为了固土清淤,裴大人让沿江种植芦苇如今百姓见芦苇值钱,开始争相种植,如今连山和镜湖两个郡的百姓,也早早备了种子挖了塘”
顾七皱着眉,朝周护和李景浩扫了一眼
难怪他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