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了声不必多礼,又命人搬来木枰请他坐。
冯铨见她待自己仍是如此礼遇,松了口气。
隆冬时节,没多少活计,需要汇报的事也寥寥,姜佛桑也只是问了些冬衣的发放以及仆隶的过节问题。
“元日将至,咱们庄园内也要热闹一番才好。冬衣不可少、吃食不可缺,老老少少,年头忙到年尾,不就图这几日的松快高兴么。”
“是,是,女君说得极是!女君宽仁,大丰园上下都感念在心。”
他应得倒是快,心里却不以为意。一群贱奴而已,吃饱穿暖已是奢望,还过节?就不怕折了福寿。
脸上兀自笑得殷勤:“其实这些琐事又何劳女君操心,我一早就吩咐下去了,该备办的也都备办了。”
姜佛桑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冯典计果是个能干的,怪道我那乳兄对你赞口不绝。”
冯铨有些意外,硬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这、这,我也没做甚,哪里当得起小良管事的夸赞。”
“冯典计何必自薄?划分寝舍、搭建作坊,这桩桩件件,若离了你的配合和援手,他可是寸步也难行。”
这话听着似乎别有意味。
冯铨抬头看去,见女君神色并不异样,怀疑是自己多想了。
又或者良烁明夸暗贬,先在女君这给他上了眼药?
“都是为女君效力,应当的。”心下惊疑,之前准备的话也不敢贸然提起。
姜佛桑却是主动挑起了话头:“我知你们忠心都是一样的,只是乳兄到底少了些历练,不比冯典计,你是办老了事的,过的桥远比他走的路多,以后还要你多多指点才行。”
冯铨心下一动,“女君是指?”
姜佛桑看了他一眼,但笑不语。
她越是如此,冯铨心里愈是翻江倒海。
“那、那,有什么是我能……”
“不急。”姜佛桑打断他,“眼下这些搭屋建房的活计良烁勉强还能应付,只等来年,各作坊运作起来,自有冯典计你的用处。届时劳神又劳力,冯典计可别怪我心狠才是。”
冯铨领悟一番,立时笑眯了眼,“岂敢岂敢,我这把老骨头,听凭女君使唤!”
姜佛桑笑着端起茶盏,冯铨识相告退。
菖蒲闷闷问道:“女君为何不罚他?更可气的是那冯铨,还把女君的夸赞当真了。他做的那些事真当女君不知?”
才入冬女君就吩咐了给仆役部曲发放冬衣,冯典计倒也照做了,只是那冬衣看着像个样,却是中看不中用的。
也不知从哪里寻摸来的劣质麻料,手指头一戳一个洞!非但如此,吃食上也多有克扣。
良烁发现这些,报与女君知晓。
女君没有戳穿,只是以赏赐的名义另赐了一批布料下去,交由缭作这边的织妇们赶做,而后让仆役们按户领取。
上回过来又寻了个由头重新开仓派发了粮食,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