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孙种
国膺城,大将军府
比起坐,穆昭更喜欢站着,从金土南回来的很多人都有这个习惯,包括羊嗣,包括羊湖,都是一群久站不累的怪人他双手拄着一根拐杖,站得像一根笔挺的桦木,使得身边三个年轻人战战兢兢一个也不敢坐
“怀阳,国膺这里好呢,还是磐叔那里好?”穆昭说着话,眼皮耷拉着望向远方,看上去像在打着瞌睡
“磐叔那里好”穆怀阳耿直地回答道
“这里委屈”
穆怀阳默认了,穆昭继续说道
“你姐姐来找过我了,她跟我在金土南那么多年,也沾惹了那地方的沙土气,颇有巾帼之风,就是,也有些彪悍她有些话,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
“爹,我能不能知道一些我娘的事,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
“会有你该知道的时候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现在”
“听话就是了”
“我不明白我自己知道,我的这张脸长得奇怪,我娘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了!”穆昭突然加重了语气,凛然之气骤起,把江十一和陈泌吓了个哆嗦,穆怀阳也乖乖闭了嘴巴沉寂了半晌,穆昭的眼皮子又耷拉下去,目视远方,继续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身体不好吗?”
“不知道”
“因为,我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就应该身体不好”
“孩儿不明白…”
“怀阳,我想告诉你,不要执迷于自我,我们自己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别人别人怎么看待你,别人希望你是什么样,这才是你应该去认真想的,只有这样你才能明白自己应该要以什么样的姿态站在什么位置要活得像水一样,融入万物于无形,接纳天命”
“我的好兄弟,我爹,磐叔,我当然要去照顾他们的感受,可是,仇人呢?看不起我的人呢?害我的人呢?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们的看法”
“狭隘”穆昭耷拉着的眼皮转向穆怀阳,目光如炬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谁又是天生就跟你有仇?谁又是天生就要以你为敌?谁又是天生就要害你?每个人都不止是他自己,而是代表他背后千千万万人的整个集体仇人也好,恩人也罢,他们也都只是被他背后的那股力量推动着要去做什么而已,其实,仇恨只是表象,本质在于人背后那股力量,谁又不是身不由己呢”
老将军的一番话语口齿清晰,条理分明,这完全区别于其他久经沙场的大老粗,诸如戴矮子,文卿之流,倒是很有类似凉平将军的那种儒将之风,可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凛然的霸气又是凉平望尘莫及的江十一不禁想起一个人,一个曾经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死人——公羊贤,公羊贤的那套哲学再度浮于眼前,仿佛那个考究的人正用着考究的语气在江十一耳边轻声耳语
“大家不过都是为了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