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抬头,下意识的朝着至高王廷的方向看了一眼
至高王廷的目光,一直都在注视着这场大祭
艾拉的举动,必然会第一时间就落在至高王廷的眼里
可至高王廷依旧安静
大神官无法揣测艾拉的想法,更无法揣测尼德霍格此时的想法
她默默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在伫立在神木前的金色权杖上
那根金色权杖,代表着祭祀神宫,代表着大祭司的权利
曾几何时,那曾经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
艾拉,就站在那根金色权杖前
好像只有艾拉,才配的上这金色的权杖,被万人景仰
每一次大祭,艾拉的手落在那根金色权杖上时,都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贴切,仿佛本该如此
可自从三年前,艾拉把这根金色的权杖留在这里后,就再也没有触碰过
哪怕是离开祭祀神宫,也没有带在身上
艾拉无声地站在那柄代表无上权柄的金色权杖前,她只是投去漠然的一瞥,便毅然转身,面向祭台下——那密密麻麻、如同黑色蚁群般匍匐的众生
无数头颅在她清冷目光的扫视下,埋得更深,几乎要陷进泥土里
那是深入骨髓的敬畏,是阶级天堑下刻骨的自卑与驯服
在龙族的天国,他们本就是泥尘中的蠕虫,只配仰视神明
清冷的、带着冬日寒山气息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撞进每一个灵魂的深处:
“为什么低头?!”
她的问话宛如一道冰棱,骤然刺破沉默
短暂的惊愕后,是更深沉的头颅低垂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的眼睛!”艾拉的喝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言出法随!
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撬开了那些深埋的眼眸
她的声音依旧是冷的,但其中蕴含的穿透力却如同寒冰下的火山:
“看!
我能看到!
看到你们的怨恨!
看到你们血管里滚烫的、被死死压抑的毒火!”
艾拉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刀,剖开每一个灵魂的伪装
“你们的族人的血,曾只因为某个龙族存在一时兴起的高兴或不高兴,就染红了荒野!
你们的妻女,曾像最卑贱的玩具一样被践踏!
你们孩童的头颅,曾被随意踢开如同野狗!”她的话语像鞭子,狠狠抽打着每个听者的记忆,唤醒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痛楚和刻骨的屈辱
“你们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藏着那份恨,在人前却挤出最谄媚的笑,只敢在连月光都照不见的角落里,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这该死的命运!
你们幻想!幻想有英雄从天而降,幻想有圣者挥动慈悲之剑,替你们斩碎这该死的枷锁!
你们甚至……幻想我来做你们懦弱的保护伞?!”
她的嘴角扯起一丝极冷的弧度,带着近乎残忍的嘲讽,
“可你们忘了我是谁?龙族的大祭司!你们以为我会可怜你们?会为了你们这群连头都不敢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