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提前画好了图纸,回家时还找泥瓦匠要了些红砖
厕房应当建在猪圈的高处,最好有台阶扶手,得去搬点青石,最好再砍几根竹子木头来
昨日为了给哑巴烧水洗澡,家里柴火也不够了
蔺竹还没招呼,刚把猪关进临时支的圈里,一回头已经瞧不见大个子哑巴的影儿
真好啊书生不由得感动起来
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就是需要一点互相帮助的默契
与此同时,魔尊一个人上了山
可能是想自己找个了断,也可能是真待不下去
他从前有扶桑铺床,木樨绕帐,菖蒲白橘雅置屋角,不芬芳也是一片沁然
衣袍要用龙涎香一层一面的薰过,千百个奴仆悉心伺候
被两头猪热情洋溢地亲完之后,苟活于世的念头变得很渺茫
如今当真是在苟活
乡野里讨人粥饭,天尊颜面荡然无存
解雪尘一步踏进清潭里,整个人沉了进去
初春的水寒冷入骨,都不及他这一刻的心凉
有青鱼不知死活地靠近嗅探,顷刻被水面落叶割了脑袋,一翻面飘了起来
腥臭鱼血汩汩流出,旁侧鱼儿登时逃了个无影无踪
魔尊一抬头坐了起来,不再泡这脏臭血水
忘世渡在等他
千万亡魂在等他
男人抹了把脸,拎起及腿长的无头青鱼回家
他浑身都湿漉漉的,像是自我放逐成了阶下囚一般,说不出的落魄烦乱
下山时,蔺竹正在院门口挖黄泥
“你回来了?”书生没想到他全身都湿透了,忙不迭取了毛巾帮忙擦头发,后知后觉地惊喜起来
“好大一条鱼,够我们吃三天了!”
“怎么没带头回来,脑袋咱可以留着炖豆腐汤啊……”
蔺竹一抬头,瞧见了解雪尘冷冰冰地臭着脸,哭笑不得
“你不会是抓鱼时掉进水潭了吧?”
男人别开头不说话
蔺竹低着头帮忙擦干他胳膊和手腕上的水痕,轻轻道:“你好厉害”
“老实说,我认识几个字,写些臭文章,什么都不会”
他一放软了语气说话,声音便茸茸地,挠得人心里痒
“不会杀鸡,不会养活自己”
“可你不一样”
“你看,哪怕你什么都不带,都可以捉这么大一尾鱼回来,腮胆肚囊都剖了个干净”
青年扬起脸,笑起来怯生生的,又很温柔
“哥,谢谢你带我吃肉”
解雪尘活了三百岁第一次被人夸,瞪他一眼走了
耳朵尖有点红
他回卧房换衣服,书生在哼着歌烧鱼
一半红烧,一半明儿炖汤
葱蒜姜片炝进锅里,香得能掀开屋顶
魔尊从不穿旁人的衣服,他骨架匀称修长,书生的衣服一看就知道穿着紧
他只是用手一拂,湿透的衣服重回干燥妥帖,被灌木勾破的地方无声无息地随着灵气织入一点点复原
一走神,又想起幼时往事
父皇从来不笑
那个人有上百个孩子,数十个妻妾
便是他七岁时突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