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能动了
“你醒啦?”旁侧的人道:“照顾你快十天了,总算好点儿”
解雪尘此刻功力尽失,但凭着内丹硬撑着坐起来,突兀地长抽一口气
他看清自己睡在一张草席铺着的破榻上,旁侧蹲着个书生,桃木簪发,手里还捏着脏兮兮的一块破布
“在下蔺竹,禾江边把你捡回来的”书生端起血污翻涌的陶盆,把蒲扇搁在药炉边:“你伤势太重,郎中还说救不活了……”
还未说完,男人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中狠厉毫不掩饰
待我杀回沧山,定要——
“哟呵?”蔺竹倚着墙看他:“已经能站起来了?你确实不一般啊”
“……”
解雪尘黑着脸并不回应,摸索着就要往外走
定要他们血溅九——
怀里被书生塞了个簸箩
“能走就好,帮我喂鸡”
男人青筋一跳,喉咙又哑又痛,只能拿眼睛瞪他
蔺竹完全没感觉到杀意,困得打了个哈欠
“你在我家白吃白住十天,干点活儿不过分吧”
“我生火做饭去,你抓点紧”
说完便转身去了厨房,影儿都不见了
喂鸡
他,魔尊,生来锦衣玉食,金尊玉贵
现在要给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凡人喂鸡
解雪尘一咬后槽牙,想调动仅剩的几分内力,厨房那边远远传来声音
“不喂鸡不给饭吃啊——”
魔尊的肚子适时地咕了一声
男人阴着脸出门
喂就喂
屋舍狭小无比,屋后田圃甚至没有他的侧殿大
解雪尘终年住在沧山云巅,这辈子手上沾过得基本都是血,冷不丁住进这种地方,真像是重新投了一次胎
他本想一走了之,但身躯行动吃力,根本走不了多远
……只能喂鸡
这种事没有多难
他把空簸箕扔到一边,找到院里石磨上搁着的一罐大麦,随手洒了给它们吃
黄鸡白鸡皆是些蠢物,咕咕乱叫一起哄抢不停,像是见着天大的宝贝
魔尊靠着篱墙心有凄怆,随手又洒了一大把麦粒
吃吧,孤现在翻手覆雨也就喂喂鸡了
他生来灵脉特异,十七岁时便能独杀前来叫山的仙尊,如今修炼三百余岁得了大成,更是万般**信手拈来
哪怕此刻内脉有半分残存,不要说喂鸡……
把清琼山上那帮道貌岸然的一个个变成芦花鸡都是眨眼的功夫
厨房那边传来炊米的香气,气味清朴好闻,香得某人有些走神
耳边突然炸响一声
“你住手!”
蔺竹两步上前把他怀里罐子抢走,心疼地瞧里头还剩多少
喂鸡,不然呢?
解雪尘咳出一口血痰,还是没法说话,继续拿眼睛瞪他
“哪有你这样洒麦子喂鸡的,麦子那是人吃的东西”蔺竹抱着罐子看看他又看看鸡,把麦子搁回墙边木架上,去找被扔在地上的簸箕:“喂鸡当然是喂草啊,你过来,我教你”
他瞧着像读书人,手脚极麻利,两三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