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非现在这样平静疏离,还“懂事”“乖巧”的替他考虑
陆在望还等他下文,却不想这人忽然沉默,便催问道:“怎么?”
“没什么”他站直身体,掀起灯罩,吹灭烛火,撂下她,兀自往屋外走去
“——小白眼狼”
陆在望:“?”
又没听明白
东宫封禁后,皇城司的人进来,里里外外翻查一遍又一遍,太子浑浑噩噩,陛下虽怒极,可也疑心是有人暗害闭宫后仔细的查验太子素日饮食,起居,却始终没查出端倪
元安站在殿中,菱花窗半掩着,听见外面的吵闹声,心里掩不住的烦躁,倾身关窗,折身坐在妆台前,瞧见铜镜中惨白衰败的脸色,便从妆奁中捡出一盒口脂,用小指拈些,细细抹在唇上
太子妃殿中也未能幸免,早被翻查过,花花草草的叶子都叫皇城司拨弄一遍,可这帮穿甲佩剑的男子,始终没有翻到妆奁里去,也不会疑到一盒口脂上
她脸色不好,若不用口脂压一压,看着就像病入膏肓东宫中人私下都说她短命,即便封太子正妃,也占不了多久位置,太子不过是看她出身永宁侯府,将死前给一点体面罢了
这话在她听来很没意思之前她就没有争宠的心,之后更不会有
东宫的女子都可怜,遇到赵戚这样薄情又故作深情的男子,嫁进来就再无欢愉可言
所有的事情都因他而起,所以她恨的也从来只有他
可等到她真的亲手毁掉他,元安又觉得心里惘惘的先前赵戚竭力的补偿的确让她有片刻动摇,他的信任也让她不忍
可每每犯起旧症,夜里浑身发冷,太医欲言又止时,她就又觉得不值
她明明都快死了,他再补偿有什么用
她嫁进东宫十年,没有几天是好过的,他折磨她,折辱她,把她害的命都快没了拿着一点可笑的真心和她谈原谅,从何谈起啊?
她死后,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他就会有新宠,立新妃,兴许逢年过节的会怀念她,可再久一点,等他娇妻美妾儿孙满堂时,陆元安也就单单成了牌位上的名字
多可笑
她绝不原谅
要补偿,就拿他最珍视的东西来,而非那些虚名,和毫无用处的珍宝
这座东宫,可能早就已经把她逼疯了
殿中各个角落都燃着烛火,整座宫殿都亮堂堂的,但外面有守卫,她又被关在这里,只能在殿中走来走去,长发披散,自己都觉得自己形如鬼魅
她蹲在角落,取了灯盏里一根蜡烛,走到轻纱帘旁,垂眸深思起来
把这些都烧了,连带她自己,和那些罪证,就一了百了
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她总算可以解脱,可以离开这里
口脂里掺的药扰乱了赵戚心智,到底也影响了她
她不清楚自己现在是清醒还是混乱,总之心里有道声音在叫嚣,驱使她松开手
蜡烛一落地,薄纱陡然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