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 石娥妹（一）
1942年金秋,河南
“爹，早早卖了我吧。”当石娥妹知道自己最后的下场是——易子|而食——便一直想着离开石家人……没有早早的离家出走，是她不过八岁,而不是十八岁,又没有幸运的遇上地|下|党……
石娥妹是今年春天过来的,河南全省滴雨未下,成片谷物在禾秆上渐渐枯萎……秋收成了人们唯一的指望。
哪料，整个夏天又是滴雨未下。
大旱过后,接着便是蝗灾。
天灾外，还有战争……
石家人是推着单轮车背着旧包裹出逃的，还是比较早的一批人,本来嘛，石家人还有十几亩薄田是舍不下的,但是石娥妹天天说天天说的，从春天说到了秋天，石家人被说通了。
“行,等出了河南，进入陕西,爹给你找个大户人家……”石父本就不大稀罕闺女，要稀罕也是稀罕小闺女——小凤,那是天生带有福气的,能带来同胎弟弟的，自然要多疼点。
大凤,也是疼过的，是头一个孩子呢。
先开花后结果,哪知期待是儿子的第二胎,还是个闺女,本就失望，正巧与他不对付的人家，得了个大胖小子。
更是连个名字也不取，还是大凤叫着二妹二妹，那就娥妹吧。
打娥妹三岁起，就要摇摆着去扫院子去喂鸡……
“谢爹，那我少吃少喝，熬着……”天天吃蝗虫配树皮，石娥妹已经受不了。
石父却摇头，得多吃点，养胖才行。
石父不是个没眼界的，早年便是不喜二闺女，也没不让吃饱饭的，闺女是要嫁出去换彩礼，是要好好养着。
……
“爹，前头有人要签丫头呢。”石娥妹早就不想走了，总是很注意听前后的动静。
“哦，我去问问……”石父点头。
石娥妹直接跟了上去，见到了一个中年汉子正在问话呢，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破烂表情怯生生的小姑娘。
“你会什么？”
“我力气大。”
“你呢？”
“我会缝衣服。”
……
到了石娥妹时，她说：“我会算术……”特特去过几回地主老爷家，听过几回在县城上学的小姐念书，这是全家都知道的。
“4+8……”
“12。”
“5+9……”
“14。”
……
“不错不错……”中年汉子满意点头，这个丫头小眼睛塌鼻子，丑是丑些，胜在灵机。
当着石娥妹的面，石父与中年汉子开始讨价还价……最后的价格是三十斤粗粮，签了三十年长约。
“过来吧，你几岁？”中年汉子招手，让石娥妹到自己身后去。
“十一岁。”石娥妹早就想好了，全国解放时，她就自由了，到时是个成年人比较方便行事。
“你没吃饱过吧？像个八、九岁的……”嘀咕着一句。
“叔，我是二闺女，没人不稀罕我……”石娥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