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沿上轻轻一碰,发出叮当一声脆响,孙丰逍又很是感慨的说道:“你就说这一碗羊杂碎吧,以前吃不上肉的时候,这东西就是十足的美味,很多时候都是留着自个儿解馋的”
“这日子越过越好,银子越来越多之后,这一碗杂碎忽然间就咽不下去了吃肉也要吃最精致,最好的那部分你说,是这羊杂不好吃了吗?”
“再到后来吧,羊杂也上桌了,和那些精致的,精挑细选的肉摆在一起但羊杂也精致了,没有曾经那个味儿了”
“呵呵,老牛,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长随不断的点着头,其实孙丰逍到底说了个什么,他又想要说什么意思
这位叫做老牛的长随完全不懂
说来说去不过一碗羊杂嘛,有什么值得大说特说的
但老爷放的屁都是学究天人的,就更别说随随便便的道理了,“奴才受教!”
他硬生生的憋着自己,像使了死力气拧抹布一样,拧出来了一点东西,说道:“这羊杂,还是羊杂,只是吃的人不同了!”
孙丰逍笑的胡须一颠一颠的,“也可以这么说吃好了,会账,我们再溜达溜达,今儿子不听曲去了庸脂俗粉天天看,我这老骨头怕撑不过这个年头”
长随立马说道:“老爷正值龙精虎猛之时,怎么可能会撑不过这个年头老爷只有撑不住的姑娘,绝没有撑不住的年头”
孙丰逍手指点了点长随,“你啊你啊,这个机灵劲儿是我最喜欢的还记得少年时,你陪我读书那会儿吧,那个时候你就会说”
长随愣了愣
这记忆遥远到他真有些想不起来了
当了一辈子的奴才,无非也就是这点事儿了
“老爷今儿个怎么还想起从前了?”长随笑着问道
孙丰逍轻蔑的冷笑了一声,“趁着还有点儿功夫,想想,这一辈子眼瞅着就快完了”
“争来争去,抢来抢去,啥也不剩!到头来,最令我舒爽的还不过是一碗羊杂碎,杂碎,哈哈哈……”
在这个时候,长随忽然间察觉出不对劲来
往常自己老爷可不会如此多愁善感的,更不可能会说这些虚无缥缈的话
今天这是怎么了?
“老爷,您是不是身体不适?”长随有些紧张的搓了把脸,急急问道
孙丰逍摆了下手,缓步在热闹坊市上行走
“老牛啊,你说我拿这条老命换一顶轿子到底值不值?”孙丰逍又问道
长随的额头上都见汗了
这话都出来了,事情显然不对劲啊这
可自家老爷什么也不说,长随就连想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入手
“老爷,奴才跟了您好像也有些年头了”长随磕磕巴巴说道,“今儿奴才冒昧问一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孙丰逍挥着折扇扭头看了眼长随,“算了,你还是别知道了真到了那个时候,我自然会想办法保全你的性命的”
长随一听这话更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