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轻轻拂过烛火，指上染上一层温热，“火伤万物生灵，却可庇护，可造物，可救人”
轻轻抬眼，书生望向老僧，道：“水为万物生机，却可溺毙生灵，溺死植物，大水倾覆也可灭世”
“青宣先生大智慧啊”老僧闭目合十感慨
许青宣将手移开烛火，看向瞎眼老僧，问道：“老先生可是看到了什么？”
“不当先生一词，老僧如今乃是冢中枯骨，等死之人罢了”
老僧睁开双目，竟是一片空荡荡，他的眼睛早已经被挖去
道：“正是因为这一双眼睛看到了太多，老僧方才自剜双目”
“可这依旧无法拦下你的未来视，不是么？”
缓缓转身，许青宣看着放置在禅堂中间黑白纵横的棋子，他捻起一个白子
“就连如今宣与先生的对话，也不过是在未来视之中，活在未来，是否太苦了？”
“是啊看不到眼前，老僧碰不到，摸不着”
老僧叹气，他的每一分表情都是如此的精准
未来视，看不到现在，他眼中所呈现的，都是未来的景色
正因为如此，许青宣所见到的，不过是老僧按照曾经见到的未来的自己，而后老僧预判着时机想出来的对话
此刻老僧的眼中，定然也是未来的某个时机
老僧双手合十，道：“老僧见到了一尊佛”
“佛？”捻棋动作停缓，许青宣嘴里念着这个字
“佛于先生而言，是一个字，对某些人而言，那就是信仰跟未来”
轻颔点首，老僧‘看’着眼前的黑衣佛，叹道：“命数如此，在你出京畿之时，这件事情便已经注定了”
“宣明白了，宣会惜命的”
青衣书生凝视着棋盘，久久之后落下一子起身
“这盘棋下的太久了，宣希望下次见到老先生，依旧能落下一子”
而老僧望着他离去，嘴唇微动，似是叹息，也像寄托
禅堂之外，两个孩子跑了过来，开心的一人一边拉起书生的手
青衣书生出禅堂，黑衣魔佛入其内
“何为佛？”一礼，黑衣僧人手中白骨皑皑禅杖九环颤动
瞎眼老僧抬起头来，合十的双手打开
“佛在心中”
“佛可救世？”
“佛可救世”
“佛能渡人？”
“佛渡众生”
听到这话，韦状笑了
手中禅杖碰撞声音沉闷，身上袈裟似有魔龙游走
单手一礼，他面色诚恳问道：“为何佛不渡我，佛不救我，佛不入我心？”
“”
沉默
老僧指了指棋盘，道：“下棋么？”
黑衣魔佛摇了摇头，然后想起了这个老僧看不见，于是道：“不下”
“棋为黑白，众生亦如”
“众生为棋，那何人执棋？”
“权者，智者，仁者”
“佛也在其中么？”
“”
又是一阵沉默
老僧不知如何作答，却见魔佛自言自语道：“佛执棋，他是众生因，他是一切果，这万世苦难，出自佛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