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如此,却丝毫无损那浓墨重彩的天人颜色,反倒添了神秘莫测的冷感
她怔怔动了动唇
却不知,星光下自己的模样也像是一株月夜幽昙纯美剔透、漂亮得不似人间应有之色
对视的一霎,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片刻之后,公良瑾打破静谧:“认床?”
颜乔乔摇摇头:“殿下为何在此?”
夜间人胆大,她心下难免琢磨——倘若殿下担心她不敢一个人睡,特意到屋外陪伴的话,不若便邀殿下进屋睡,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同榻而眠
一回生,二回熟
直言道:“朔夜,道心易不稳四下走走会好些”
颜乔乔心头微惊,刚启唇,便被竖手打断
“不必多虑”仿佛知道她顾忌什么,低笑道,“见着,倒是稳固许多”
“当真?”颜乔乔将信将疑
“真”微笑颔首
四目相对,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没着没落地浮起几丝不该存在的失落很自私的失落——若因她而乱了道心,那便是喜欢她,情难自控
不过殿下不是这样的人
自律克制,心怀天下,胸有社稷,绝不会行差踏错
这般想着,她不禁为而骄傲
今夜无月,便是这天下最皎洁的明月
眸中隐隐闪动起一丝丝波光,她凝望着,问道:“那,留在这里陪殿下?”
“来”
她走到的身旁
夜风偶尔从那边拂来,染上月宫般的清幽,给她的脸颊添上了夜间看不出的红妆
宽大的袖口时而触碰,那微不可察的涟漪递到指尖,泛上心间
次日出行,颜乔乔很不争气地在马车上睡着了
——终究还是实现了睡在殿下身旁的梦想
官道平坦,车轮辘辘,极是催眠
迷迷糊糊醒来一瞬,发现软榻旁边拦着横木屏风,身上盖着宽大温暖的外氅
她随手将大氅裹到了鼻子下面,团得像个茧子,只给自己留一口气
窝在狭窄安全的地方睡觉,可真是过于惬意
第二日,车马渐渐接近西岭沙弋重镇
过了沙弋再往西行,便进入镇西王的属地——大西州
沙弋一带,地质风貌已接近大西州,路边的少叶旱地高树上,零零星星可以见到大西州特有的六角铜风铃
颜乔乔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听着那密匝匝的风铃声,心情终究还是低落了许多
再行一段,她忽然察觉耳畔清静了,不闻那扰人的铃铛声
撩开车帘往外望,只见大片大片浅黄的旷野横亘于前,路旁有树,树上也有铃……
定睛细看,发现树上的铃铛都被人用一团团湿泥糊住了芯
颜乔乔怔怔回眸望向公良瑾
正手执西梁地图细看——这几日,都在看舆图
感应到她的视线,放下手中的卷轴,抬眸:“不喜铃铛响,便暂时封了,泥土风干之后会自然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