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马车在寂静的黑暗里行进,车轮碾压着地上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前后都没有人,仿佛走在远古的荒野
杜若宁坐在车里,抱着手炉想,父亲和大哥现在走到哪了,这么冷的天,们在何处落脚,冷不冷,饿不饿,想不想家?
大哥应该不会想吧,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出征时,就异常的兴奋,兴奋到根本想不起父皇母后,一心只想向前走,看看前面还有什么不一样的风景
直到到了边关,上了战场,杀了人,晚上卸下血染的战衣,和将士们围着篝火烤肉吃,哼起家乡的小调,她才一下子崩溃了,流着眼泪疯狂地想念母后,想在她温暖的怀里躺一躺
那时她问师父想不想家,师父说,习惯就好了,想念抵不过习惯
她起初不信,后来果真习惯了,才知道,习惯真的可以冲淡想念
第一次想家会大哭,第二次想家会流泪,第三次会鼻子发酸眼眶泛红,慢慢的,她只会抱着酒坛子坐在草垛上看月亮……
“什么人!”
贺之舟的一声呵斥打断了她的思绪,马车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回事,不会遇上劫道的吧?”茴香吓一跳,掀起一侧的帘子探出头
马车前面挂着灯笼,照不了很远,对面影影绰绰停着一辆马车,车上也挂着灯,灯笼上写的有字,她只认识一个“衣”字
“什么衣什么?”她念道
锦衣卫吗?
杜若宁愣了下,也把头探出去
“还真是锦衣卫”她盯着那灯笼说道,随即就看到有人从那辆马车里跳了下来
那人身量瘦高,长脚长手,一身飞鱼服在灯光下看起来很是威风
沈决?
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杜若宁忙放下帘子,将茴香也拉回来
沈决大步走来,双手抱胸往车前一站:“叫们家小姐出来,有话要问她”
“家小姐不见外男”贺之舟上前一步说道,“沈大人有事自去国公府下拜帖,如今天色已晚,您在荒郊野外拦截家小姐的马车,未免有失体统”
“哈,有失体统?是江……在城里等不到人,怕们半道被人打劫,才特意出城来瞧瞧的”沈决说道,“就冲这点,家小姐也要出来给道声谢,若宁小姐,听到了吗?”
杜若宁:“……”
喊这么大声,要说没听到信吗?
“听到了,多谢沈大人关心”她隔着帘子说道,“眼下天色已晚,恕实在不方便相见,回头再答谢大人”
沈决一怔:“就不好奇为什么要等吗?”
“猜是为了击鼓的事”杜若宁道,“沈大人肯定是误会比赛作弊害输了银子,但并没有作弊”
“……”
沈决没想到她一下子就猜中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马车
江潋就在马车里隔着帘子缝往外看,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