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农具
九月初，正是种冬小麦的时候。
往年这时候，都是一点点的挖土，但是今年，陵城却开始给农人分发工具。
“叫神女犁，可好用，用这个不用老牛带着走，自己往前面推就好，只要一个人，就能干三个人和一头牛干的活。”
“是那位神女做出来的？”
“对，还有其他的农具，都在县官老爷那里，咱们村子里是试用点，所以才能得到，快些去，免得去晚了，就没了。”
“那还用你说，我早早的就按手印了。”
几个老农听了这话，赶忙匆匆往县衙老爷那边赶，民怕官，他们往常是不敢跟县衙的人说话的，不过今朝听见有如此好的农具，虽然不是免费送的，还得按手印“赊账”，用明年的粮食作为抵扣——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先领了东西回来再说。
便再是恐惧，也得去县衙走一趟。
他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排队了。老农徐三搓手等在那里，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农，今年尚且四十岁，却脸上已经是沟壑纵横，手全是皱巴巴的痕迹，牙齿掉了好几颗，剩下的牙齿黄啧啧。
他没接触过书，也没有接触过红印——他这辈子，没有什么地方用的上按手印。不过到底活了这么久，有自己的活法吗，他为了待会不被官老爷指责，所以还没有排到他的时候，便仔仔细细的看着前面的人怎么做。
嗯，按契约，领农具，然后就可以走了。
看着不难，很简单。
等轮到他的时候，就见一个年轻的官老爷站在那里，见了他来，笑呵呵的，开口道：“领了这神女犁，明年收了小麦之后，便要收你一斗麦子，可愿意？”
徐三连忙点头，“愿意的，愿意的。”
官老爷：“那就在这里按个手印，然后便去左边领农具。”
徐三连忙颤巍巍的学着前面的人那般，伸出大拇指，在那红色的印上面按了按，手指头一阵湿润气传来，然后认真的按下去，见那雪白的纸上竟然有了自己的拇指银子，竟然让他生出一种当年成婚和生下第一个孩子般激动欢喜的心来。
他们这些人，若不是这次，哪里能摸到这种好纸张。
这都是贵人老爷用的，可不是他们能摸到的。徐三离开桌子前，将手放在衣裳上摸了摸，一手心的汗。年轻的官见了一天的农人，各个都如徐三这般，倒是不稀奇，等农具分发完了，他回到家里，跟自家姨母道：“折苍大人什么时候回家啊？我还想去拜访她。”
他的姨母，也就是张婉正在射箭，一箭过去，虽然也是正中红心，却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跟折苍的差别。不免又夸赞了一句：“苍苍的箭法真是超群，我是努力一辈子也做不到她那般了。”
然后骂自家的外甥，“苍苍累的很，你别去打搅她，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