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知多少倍地震后曾有大人说,地震后活下来的人,都是踩在那些死去的人的脊背上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敬畏这句话我那时不懂,多年后才终于明白
那时没有留意过,地震后我们的村镇,总体都比以前要富裕许多同样是通电的问题,同样是深山区,四座山以外免于地震倾覆的村寨,通电的时间比我们晚了整整四年可我们在地震一年后就接起甚至当时因为太新鲜,我和燕燕还一起做过蠢事偷偷拿一根火柴去点玻璃泡,结果被孙胖子从窗外看到,狠狠嘲笑了一场
吃完晚饭后,就没有事情做今天本来应该住在镇长家里,然而他家来了贵客,我就很有自知之明地只在房子外面游荡那晚的月亮慢慢爬上天,很薄很细,像一瓣梨花有两三点萤火虫扑在草丛中夜里风寒,山中的冷意更是穿透脊背我游荡了不知多久,抱着肩在一块山岗上坐下来不久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杜绾”
我吓了一跳,猛然回头顾衍之站在不远处,刚才那件风衣已经被他穿在身上,里面的衬衫依然是浅色我仔细眯了眯眼,觉得他应当换了一件,因为如今的衬衫衣襟上分明是干净得一丝不苟的
他看看天色,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去然后笑着向我招招手:“又发的什么呆?过来”我仰头看着他他本来就很高,那时候的我只及他胸前不到此时背着最后一丝晚霞,愈发显得身姿挺拔
可我还是有点讨厌他,于是说:“我才不过去呢”
顾衍之微微一挑眉,像是笑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然后他开始解开风衣的扣子,动作不紧不慢我往旁边退一步,很警觉:“你要做什么?”
他似乎觉得好笑,半停下来,反问我:“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我说:“我跟你讲啊,你不要过来”
“过去了你要怎么办?”
我恶狠狠地说:“那就往你今天晚上睡觉的房里塞蚊子!”
他又是噗嗤一声笑出来,风衣已经被他脱下拎在手里我警惕地瞪着他,不久见他双手一展,风衣眨眼间披在了我身上
肩膀顿时暖和许多听他在一边笑着说:“还要不要把我喂蚊子?”
我又一次被他弄得满脸通红只希望天黑,他能够看不清楚不久听他随口问道:“你读几年级了?”
“……三年级”我恶声恶气,“干嘛?”“喜欢读书吗?”
“……喜欢干嘛?”
他仍是不以为忤的样子:“那喜欢学数学还是语文呢?”
他这样不咸不淡地问了我许多问题从读书开始,后面还问到了我的母亲,母亲是哪里的人,以及我这些年的生活这要是一对成年男女的对话,都可以怀疑是相亲现场了可那时候的情景分明是月黑风高,没有血缘关系甚至堪称是陌生人的一男一女坐在荒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