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方眼帘的,是一座还算宽敞的房间
房间整齐地摆着30来张矮矮的黑色桌案
所有的桌案上都摆着笔墨纸砚
这座房间内最显眼的景色,自然还是那30余名正在这间房内上课的游女们
现在应该是刚上完课的休息时间
有些游女仍端坐在桌案的后面看书或是练着字
有些游女则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闲聊着
有的游女则垂着首,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是正打着盹
不过近一半的游女则是围在这座房内唯一的一名青年身边
这名青年端坐在这座房内的最北端,其身前摆着一张类似于讲桌一般的桌案,他的这张桌案比游女们放置笔墨纸砚的桌案都要宽敞一些
这青年的年纪据目测应该和绪方差不多,应在20岁上下
剃着一个干净、整齐的月代头
在这个时代,能留月代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浪人基本是不留月代头,因为他们往往四处流浪、有上顿没下顿,基本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打理自己的头发
所以能留月代头的武士,基本代表着他不是浪人,还是一个有闲暇功夫剃头的人
青年身上的衣服也和他的头发一样干净、整齐
容貌英俊,眉眼间带着股书卷之气
从外表上看,这名青年无可挑剔,属于那种应该会有很多女孩仰慕他的类型
即使不用他人介绍,绪方也知道这名青年应该就是瓜生和他所说的那个泷川平一郎了
此时此刻,泷川正捧着一本线装书,线装书的封皮上写着大大的“论语”这2个汉字
泷川就这么捧着这本《论语》在那读着
“子曰:‘管仲之器小哉!’或曰:‘管仲俭乎?’曰:‘管氏有三归,官事不摄,焉得俭?’……”
泷川跪坐在那张“讲台”的后面念着《论语》
而十余名游女则围坐在旁边,朝泷川投去敬佩、诧异等各色目光
能读《论语》不算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受过教育的武家子弟,基本都能无障碍地阅读四书五经
绪方以前练剑的榊原剑馆中,有不少师兄弟的家境都像曾经的绪方那样因身份低微的缘故,家境不算富裕,但他们基本也都能阅读四书五经
他们上不起广濑藩所设立的专门为武家子弟服务的学府,但寺庙所开办的寺子屋,他们还是上得起的
在绪方穿越到江户时代之前,“原绪方”也是在广濑藩某座寺庙所开办的寺子屋里面完成了基本的教育
如果泷川是用日语念诵《论语》的话,那的确没啥稀奇的,也不可能会吸引来这么多游女聚在他身旁听他念书
泷川之所以能吸引来这么多游女围在他身旁听他念书,完全是因为——他现在是正用汉语念诵着《论语》内的篇章
在江户幕府灭亡,日本开始明治维新、全面西化之前,以四书五经为首的汉学一直占据着日本学术界最主流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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