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早就结束了
这几个月里,直至昨天收到噩耗之前,佟晶每天都用心照顾着练飞虹但练飞虹再没有变回从前那个什么都能开玩笑的老顽童面对佟晶时他虽然显得平和,但却很少跟她谈话
有一件事情,练飞虹绝口未向佟晶提过:这段日子里,他有过自尽的念头
练飞虹曾经以为,不管自己的身体衰老到哪个地步,只要能够亲眼看着佟晶继续成长变强,就有活下去的意义
可是到了现在,他完全失去了武力,才真正知道这有多痛苦
而等在面前的是更多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的双腿何时会无法走路;何时没办法靠自己吃饭;眼不能见,耳不能听……一切机能都会越来越快地失去
他还没有下定决心结束一切只是那片死念,就如悬在头顶的乌云,不时就让他感受到森冷的阴影……
战船残骸在后方渐远消失练飞虹弯着腰站在甲板上,凝视下面被船破开的滚滚湖浪
如果能够用我这条残命,去换邢猎平安无事,那有多好……
练飞虹一想完就在心里苦笑笑自己活了一把年纪,怎么还是这般天真假如人生能够这样交换,世上许多悲伤都能够避免了…………生命,就是这样
川岛玲兰抱着已然入睡的儿子,没有跟练飞虹交谈,只是一起看着波浪,默默迎接待在前方的命运
直至次天的上午,佟晶还是没有真正睡过
她侧躺在船舱狭小的木床上,紧紧抱着“迅蜂剑”,只能阖著眼假寐歇息佟晶身心都疲累极了,胸怀里好像有一块沉重的大石,压得她快要窒息,那逃不开的痛苦,令她无法入眠
耳中听着浪涛拍打船身的声音,一幅幅景象渐渐在佟晶脑海里浮现同样是大船行驶在水上的光景可是那并非湖泊,而是河流两岸的山石树木,予佟晶十分熟悉而安慰的感觉
她认出来了是家乡的峨江
回四川这三个字常常在她心里回响在南昌的时候,佟晶天天都祈盼著闫胜从南京回来,然后与他一起回青冥山
那是早就说好的约定最大的战争都打完了最可怕的强敌都克服了万水千山的危难也一一过去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
佟晶这样以为
到底是什么出了错?我们不过想在一起而已,难道这也算贪心吗?难道我们不够真诚吗?老天还要给我们多大的考验?
佟晶感觉真的太累、太累了
佟晶不愿再想她的心又再遁入那条行驶在岷江的帆船上船继续开往川中浪声安抚着她她好像渐渐能够在回家的想像里放松下来……
就在佟晶终于快将入眠时,大船停了下来陷入半睡的佟晶最初还不察觉,但上面甲板开始传出呼喊的人声她警觉地在床上坐起来,抹去脸上仍暖的泪水,提着剑急步走上去
大船已然横越鄱阳湖,驶到扼守着大江入口的湖口镇佟晶向船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