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若不征,郑国渠便无以尽修,待明岁,关中民仍当无望丰收,民苦于口粮之缺,民富、国富之论,更无从说起”
“为今之计,唯有尽出少府所储,本备筑长安之石砖二十万,方可使民感怀于心,而自往修渠”
“不如此,郑国渠之整修事,便遥遥无期······”
言罢,刘盈终是萧然长叹一口气,旋即起身弯腰,面带惭愧的望向阳城延
“少府苦长安城筑建无期,孤自了然于胸”
“然孤欲修郑国渠,反苦无力役之愁,少府,可知晓?”
“孤尽出少府石砖二十万,以暗求关中民自往而修渠之意,少府,可能明白???”
看着刘盈负手躬身,站在面前两步的位置,面色满是惆怅的看着自己,阳城延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刘盈非要用石砖铺设郑国渠,究竟是想做什么?
阳城延虽然无法明确的表达出来,但心里也已大概明白
若是刘盈知道阳城延此刻心中所想,必然会将一个崭新的词语,引入这西元前的世界
——白嫖
是的,没错
无论刘盈说的再好听,再怎么天花乱坠,这件事的本质,依旧是白嫖
用少府那二十万块石砖,摆出一个‘汉家连皇城都不修了,也要给们老百姓修水渠’的姿态,看能不能有些憨厚、纯良之人被感动,从而自备干粮,前往郑国渠,自愿充作力役!
恶心吗?
恶心!
非常恶心!
若是不知道个中缘由,就连沉浮朝堂十数年的阳城延,都会对此感到万分鄙夷!
但刘盈那一句话,却让阳城延每欲拂袖起身,却终也没能成行
——不如此,还能怎么办?
——不这样,郑国渠怎么修?
没有足够的人,郑国渠就没法修,那明年渭北的田亩,岂不还是没水灌溉?
如果渭北粮产还是像今年这样,亩产三石、二石半甚至于更低,国库何来农税?
口粮自用都不够,百姓又怎么会多生孩子?
关中的人口、户籍,少府的口赋,又谈何稳步递增?
国库没有农税生育,少府没有口赋收入,又谈何建造长安,谈何厘治天下万民?
直到这一刻,阳城延终于明白过来:五十年前,区区三百里长的郑国渠,为什么就会成为韩王然‘疲秦计’的核心
——这样的大型水利工程,一旦修了,就有极大概率尽失民心!
五十年前,困居一隅的嬴秦,靠着赳赳老秦人的血性,靠着始皇嬴政,秦相吕不韦的决心,硬生生抗住了
而如今的汉室,却根本不敢去下‘虐百姓千百遍,百姓待如初恋’的赌注······
“唉······”
“也罢,也罢······”
“起码比起强征力役,此法,确稍佳······”
都是坏选择,那就从其中,选一个没那么坏的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阳城延终是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