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把守陵老人的屋子搞得乌烟瘴气,无奈之下,她又把黄鼠狼赶出门去
老人能理解她的小孩心性,并没有真正责怪于她,只是给她说了些人妖殊途的道理,那只黄鼠狼要归于坟茔,就像那陵墓中的飞鸟要归于深林,就像她自己,早晚也要回到父母身边
父母?
梧谣从来没有跟老人说过,她是从歌楼中跑出来的
自己只是老人收养的一只小黄鼠狼,他真的会在意自己从哪里来,又要回哪里去吗?
这个问题在梧谣的心里萦绕了许多天,直到歌楼中的人循着线索找过来,要把她带回去
老人天真地拿出自己一辈子的积蓄,说是要给梧谣赎身,可那几两碎银够干什么的?都不够楼中的一壶酒钱
眼看着梧谣要被带走,老人居然拿出了搏命的姿势,死死护在她身前,还扬言如果要带走梧谣,就先打死他
他说把小孩子卖进歌楼是丧尽天良的,他说母亲的悲剧不应该再变成她的悲剧,谁听说过当妓女还有世袭罔替的?
可这世道啊,就是这样的
于是老人死了,这是除了母亲以外,第一个试图保护她的人
哪怕现在想起来,老人头上渗出来的血,仿佛都还粘在她的脸上和发梢上
梧谣颤抖着用手擦了擦脸,想要擦去那并不存在的血迹
回到歌楼之后,她被狠狠地打了一顿,关在马厩里三天都没有吃饭,遍体鳞伤,几乎死去,而母亲为了救她也不得不低三下四地到处求人
她听说,偷偷送进来的那碗水和那个馒头,是母亲用身体跟马倌换的
讽刺,一个曾经的花魁,富商豪掷千金都不一定能睡到,现在为了一个馒头,被马倌睡了
那以后,两人在楼里的日子越发难过,母亲更接不到客了,还好多年来也攒下了不少积蓄,生活吃饭总不成问题,只不过是受气罢了
九岁那年,她的父亲来了
其实只是义父,但那个人真的给了她父亲的温暖
第一次见面,她因为酒斟洒了,被客人一巴掌扇到地上,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笑话,母亲在房中陪客,更是无暇顾及
只有他站出来说了话
那个客人看他衣着普通,以为是哪个小门小户来歌楼长见识,对他好一顿言语折辱,自己连忙给客人磕头赔礼
能在楼中置办酒席的都不是一般人,她就亲眼见过不懂事的雏儿惹怒了酒桌上的客人,第二天便听说断了双腿
她怕这个为自己说话的好人也被打断双腿,紧紧抱住还想要上前理论的男人,没想到那男人只是微微一笑
下一秒,整个歌楼中的酒壶、酒杯都浮了起来,在众人惊愕之际,所有的酒水便都倾倒在了那个客人头上
她这才知道,这男人不是普通人,是个修行的仙人,而且比这座歌楼背后的那个仙人靠山要厉害不知道多少倍
男人先扶起了还跪在地上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