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乃是帝王里的佼佼,不曾想,却如此可笑”
他咬牙切齿道:“汝欲以我为刀,替汝去打樊巨人?还是吴王刘秀?休要假装慈悯,汝等这些满心只有帝王霸道的所谓英雄,不过是想将赤眉当成刀,去一点点消磨殆尽罢了!”
第五伦却道:“你却是料错了,予最大的敌人,并非樊崇、刘秀、公孙述”
当然,王莽就更不配不上了,第五伦甚至连派人“造谣”田翁真实身份的欲望都没有
“今日观此凌洪,予算是明白了”
“予之大敌,天下之大害,便是黄河!”
这话是吼出来的,带着今日目睹种种的愤慨与不甘
城头子路颇为惊诧,却听第五伦道:“予审讯过几个被俘赤眉三老,听彼辈说了迟昭平与你的夙愿,汝等皆是沿河灾民,为河患所迫,最初多半指望新室朝廷治河赈济,但等来的却是愈发繁重的杂税,不得已而反”
嘴上天天喊着要改天换地的王巨君,这个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侏儒,在黄河决口面前原形毕露,直接顺势躺平,这是第五伦最鄙夷他的地方
彼时彼刻,恰逢此时此刻
第五伦道:“汝等遂深恨新室,以为毁了沙麓,就能让大河平息怒意,如今沙麓已毁,王莽宗族坟庙尽隳,然大河又如何?安分了么?”
丝毫没有,黄河用一场突如其来的凌洪,彻头彻尾地嘲笑了赤眉的愚昧和天真
原来,他们只是为了一个虚假的谎言而努力,如今一切落空,城头子路也垮了,甚至连提刀再战的念头都没有,只想一死了之
“先前说你大败,并非指为予所败”
“而是说,汝等为河所败后,就要甘心做安安溺鬼了么!?”
第五伦的话,一句句撞在城头子路胸膛上,让他死寂的心重新跳了起来
“皇帝,指望不上”
“神仙,亦对汝等死活无动于衷”
“怎么办?”
“怎么办?”城头子路若是知道,他也不必如此绝望啊!他们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包括残忍地将童男童女投入河中祭奠河伯,俯首祭拜,求她别生气了,但黄河从未听过,依然我行我素,自从决口改道后,没了限制,几乎年年都在闹
“还有一个办法!”
第五伦道:“既然古有大禹治水,近有汉武瓠子堵口,河水未必不可治”
“爰曾,城头子路”
“汝等祸乱魏郡及河北,罪孽沉重,百死不枉,但如今有一个让所有赤眉将功赎罪,活下去,甚至能回归家园的机会”
第五伦向他伸出了手:“予与王莽那直接归降绥靖于河的庸君不同”
“大河泛滥十数年,毁良田无数顷,害灾民数百万,因此而死者不可计数,予深恶之!”
“予不相信什么圣人降世,拯救万生,只有靠吾等自己的双手,才能让她重新安分”
“予欲以汝与大河赤眉为长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