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道:“坟前放着一把刀,同苏将军身上的刀口一致,我问过太上皇,刺客的坟是苏将军亲自立的,想来关系非同一般”
苏敞之被刺客重伤,还反过来给凶手立了无名冢,这得是什么关系?
“苏将军心疾也深,王爷和小歌怕也是不知道的”沈溪说
心疾?
容歌想说点什么,可话到舌尖就哽住了,她与苏敞之仅有的几次谈心,结果都是不欢而散,又何曾想过,野心滔滔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心疾郁结
“长这么大,我连他日日烦劳成疾的心病都不知道,”容歌酸涩道:“还总是跟他顶嘴”
沈溪道:“你和苏将军都是个不肯服输的性子,谁也不肯低头,好多心里话都没有同对方说过,有关苏将军的事,你与其等他亲口告诉你,不如去问问知道的人”
容歌抬眼,“你说陆缙?”
江驰禹:“将军从汴京城离开一事,本就有点蹊跷,知晓这一切来龙去脉的,除了陆缙怕也没其他人了”
“陆缙明日就能到药谷”沈溪根据刚才收到的信,道:“一起来的还有世子”
容歌起身,骤然起的有点猛,头恍然一晕,江驰禹从后面搂住她,容歌低说:“舅舅快醒了,我俩去看看他”
一墙之隔,苏敞之悠悠转醒,他坠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差点死在梦里
仿佛知道容歌要来,在容歌和江驰禹进来的时候,苏敞之缓缓从榻上起身,上身宽松的披着中衣,未束的头发散下来,鬓角竟生了白
容歌隔着珠帘一瞧,眼眶就润了
“我从来没见过舅舅这个样子”这场于纷乱之中开始的故事,已经走到了结尾,容歌于荆棘丛中被迫走到现在,所有的怨与恨,在这隔着珠帘的虚影里,释怀了
江驰禹用拇指轻轻揩过容歌的眼角,掀开珠帘让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
苏敞之面色苍白着,眼里的锐气被不明的悲伤替代,他骨节分明的手半撑着床沿,渐渐收回眸色,虚弱着声音说:“圣上恕罪,臣身体抱恙,不能下榻请安了”
容歌嗫嚅了句:“舅舅……”
她瞬间如鲠在喉,被苏敞之这句不轻不重话刺的
苏敞之面色稍微软和,又道:“歌儿,别怪舅舅,今日你能黄袍加身,成为大周的女帝,于舅舅而言是功也是过,你若是来质问舅舅可曾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过……”
江驰禹扶着容歌慢步进去,距离榻边端坐起来的苏敞之仅一步之遥,三人对视着,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像另一场永恒的离别
苏敞之说:“舅舅会后悔,午夜梦回会疼的睡不着,可梦醒后这悔意便散了,因为我不能悔”
“舅舅……”容歌走近,半蹲下去枕在了苏敞之清瘦不少的膝上,低声:“我不怪你,真的”
苏敞之有自己的“道”,在苏家凋零后他孤身一人沿着这条独木走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