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慢慢泄了下去,李晖目光斑驳的抬起头,眼前站着容歌,她半边衣襟都是血,用来隐藏真容的面貌也被溅到了,具体多少李晖看不清,光影一闪一闪的照人。
容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刀,慢慢走进来,摸了把汗水,从鹰奴的后颈处拔出自己的银针,嗜血道:“现在是我的鹰了,它只听我的操控。”
鹰奴不知道容歌对他用了什么,呼吸之间半边身子已经麻了,只能痛苦的转了转眼球,“……你是谁,不可能。”
容歌没再与他废话,一刀捅进了他的后心,甚至没有拔出来。
怎么不可能,她用在鹰身上的药,是失败了数十次研制出来的,不知道拿着赤胆试了多少次。
若是一点用都没,她哪敢放手一搏。
“砰——”一声重响,鹰奴倒了下去。
压住李晖半个身子,李晖呼吸不上来,他咳了两声,嘴里的血倒流进了眼里,让他愈发的看不清容歌。
容歌也没有伸手拉他,只是微微喘息着看着鹰飞走。
“去吧,找到赶来支援的漠北军。”
这里距离漠北不远了,以鹰的速度不到一晚上就能被漠北军发现。
但愿他们速速赶来。
李晖又呛了口血,可能是神智迷糊了,哑哑的唤了声:“伽蓝……”
容歌低头看他,说李晖骨瘦嶙峋也不为过,他发青的双眼早就凹陷了下去,盛着一眶血水。
年轻时让韩家嫡女动心的英俊面容早就不在,意气风发的探花郎,把自己走成了死路。
“在酒水中下了地狱娇的是我,现在船上已经乱了,”容歌面无表情的说:“能不能活着等来支援都是未知。”
况且,李晖等不到了。
他本就中毒太久,又被鹰奴重伤了心脉,现在只有一口气吊着。
他眨了眨眼皮,说:“我、我不想客死异乡,我不想……到死还一无所有。”
这样太失败了。
容歌说:“你本就什么都没有,死在哪又有什么分别?”
“伽蓝……”
李晖又叫了声,容歌没应。
她从来都不是李伽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李晖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同你娘说,我曾以为,韩家嫡女一介商贾之女,嫁给我一个走仕途的文臣,不亏。”
李晖曾真心喜欢过韩宛乐。
“原本是桩好姻缘,”容歌弯腰从鹰奴胸口拔出了刀,说:“可是你毁了它。”
一切都成了梦幻泡影,一手好棋子被打的稀巴烂。
这就是李晖庸庸碌碌的一生。
他把最大的勇气都用在了死的这天,不明不白的死在这。
容歌转身走了,天涯阁弟子果然发觉了他们,一个个灌下醒酒药回过神来,现在一半与发疯的人对打,一半在整艘船的搜罗容歌他们。
三个生面孔,下午撞到了醉酒的蛮人。
厨娘被从后厨抓了出来,惊的如鹌鹑一样,哭的长长短短。
“你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