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小简那孩子,太执拗了,心不好”
“容简和程老他们从一开始就有谋逆的心思,这些师父都不知道吧?”容歌低声
费浦和直接坐在地上诊脉,裹着防疫的药草面巾,说话有些慢,“不知道,小简活着出来,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很照顾他,他慢慢长大,主动表明要替王爷讨回公道,他说话得体又为人沉稳,十年光阴还真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我们这群老家伙开始力不从心,小简却越来越强大,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坏的,我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从璃王府那场屠杀的夜里,或者是在后来日复一日的磨练中
“歌儿你可以恨他,但师父想说,小简一开始也是个很好很单纯的孩子,王爷照顾他,他三天两头都在璃王府,他第一次在训练场握枪都是王爷教的”费浦和回想起当年光景,收回了诊脉的手,说:“小简是璃王这辈最小的孩子,王府总是能听到他欣喜的满院唤璃王哥哥,若是没有那场灾难,在王爷的悉心教导下,他也能够成为一方枭雄”
这是容歌从旧人口中听过对容简最高的评价了
她抿着嘴,抬眼冷静的说:“可是师父,容简错了,错了就是错了”
费浦和笑笑,扶着容歌起来,“师父知道,小简死有余辜,师父同你说这些,只是不希望你同他一样,也将自己陷入无尽的仇恨和黑暗中,仇恨会蒙蔽人心,人活一世很多事情都不能尽如你意,磨难要自己走出来”
容简害死了容歌这世上最亲最亲的人,那也是容歌的命,她恨容简,恨不得他死了都不能超生
费浦和都知道,他不愿容歌再赴容简的后尘
容歌跟在费浦和后头,几乎将整个疫区都走了一遍,毒疫当真是厉害
“这场疫仗,比真正的战场还要凶险”费浦和最终下了决定,刻意挺了挺弯下去的脊背,“师父希望你做好会死很多人的准备”
容歌怔了一瞬,暗暗握拳,“徒儿明白”
“都是容简造下的孽,实在是有损阴德……”费浦和开始施针,他老的跪都跪不稳了,却还在低声安抚病人,头也不回的对容歌说着,“他会有报应的”
这辈子死了,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呢
到了晚上,抬进疫区的患者更多了,容歌面巾下的嘴唇都磨出了活,城中大半郎中都来了,有些是自愿的,有些不是,可没有办法,容歌需要帮手
许祺瑞带着太医院的太医前来,毫不犹豫的留了下来,容歌同他们一遍遍的商讨药方,一遍遍的否决……
每耽搁一刻,尸体都会多抬出去几具,容歌不断用针的指尖都破了,宿青乔怕她感染,给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站起来朝不断哀嚎的百姓看去,容歌难以言喻的愤恨与悲伤
她双目充血,慢慢蹲了下去,最后几乎是跪着的
暗哑着声说:“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