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腔的怒火与委屈,真是应了老丈人那句骂酸儒的话——他要老死在翰林院了!
“李大人?”是魏常的声音,他低低笑了笑,又叫了声:“李大人?”
李晖这才抬头,脸和脖子一个色,呆了呆才反应过来,翰林院就他一位“李大人”,魏常是来找他的?
阁老找他!
李晖当即惊的要跪下,看着魏常一句话都吭不出来
“李大人不认得我了?”魏常面容祥和,他招手示意其他人都去做事,走近僵住的李晖说:“我上次还赞赏过李大人,李大人文采斐然,人如松柏,在翰林院兢兢业业,屈才了”
李晖犹如被人从头到脚泼了盆滚烫的热水,他差点原地蹦起来,茫然过后是莫名的兴奋,拱手道:“见过阁老,阁老谬赞”
“哎,李大人何必自谦”魏常的官袍旧了,袖口磨损严重,原本鲜艳的色被长年累月的清洗,灰扑扑的,他扶了李晖一把,情真意切道:“我也是翰林出身,在翰林院熬了十几年才有今日,如今虽在内阁,可也时常关注翰林院,李大人从不冒头,专注于自己的事,不争不抢,更不刻意攀附,是翰林众学子的楷模”
李晖受宠若惊,对魏常又是三拜,他离得近,甚至能闻见魏常官服上的皂角味,魏阁老身居高位,家中却不富裕,一身官袍能穿十年,洗的发白发皱了都不舍得扔
上能文谏,为圣上出谋划策,下能统领内阁,稳坐一方,天下文人学士谁不佩服
这样的清正之士,当着翰林学子的面对对李晖满口赞誉,李晖脚底都轻飘飘的,他整个人荡了起来,恬不知耻的把自己和魏常放在一起比较,他确实不偏不倚,从不刻意贴近那个权贵,天生和魏常是一样的人
李晖完全忘了自己是因为自卑,因为穷,没脸去攀附权臣,才被人嗤笑,被人劈头盖脸的羞辱,瞧不起
“阁老找我,可是有事?”李晖赔了一个笑,脊背都挺直了些,恭敬的看着魏常
魏常自然而然的搭上李晖的胳膊,让他扶着自己,李晖忙不迭的搀扶好,两人往翰林院门口走,魏常说:“李大人在翰林待的够久了,正好这次翰林院内职调动是我全权批准,我便来看看大家”
李晖眼睛都亮了,低着头道:“阁老想知道什么?翰林院里每个人都极其认真,阁老赏识的,定是一心为国为民的人”
“还是李大人了解我”魏常笑说:“我注意李大人很久了,李大人也该升一升了”
李晖搀着魏常的手一紧,喜的差点给魏常跪下
魏常看了一眼李晖,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面上依旧温温吞吞的,说:“就是同李大人先交个朋友,李大人切勿因此高了心气,接下来的日子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只要勤恳,总能出头,日子也不远了”
李晖渐渐点头,表示魏常说什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