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顾时才还有机会,小禾精准地打在了那个要害上,如扶将倾之塔
哪怕是收官阶段,变化依旧是极复杂的,常人无法算清,大都时候凭借的依旧是经验与直觉
但他们靠的是精准的计算
棋子陆续铺陈到了棋盘上,杂乱无章中透着莫名的井然
棋盘越来越密集,棋形越来越拥挤,这意味着变化将尽,棋局将尽,但恰恰是这个时候,两人落棋的速度默契地慢了下来
“向死而活,绝处逢生,这官收得滴水不漏,圣菩萨果然名不虚传”林守溪平静地开口
少女无动无衷,清冷的目光徐徐地扫过棋盘,似在寻找落子之处,她将一枚黑子轻轻摆正之后,说:“终究只是棋面上的滴水不漏而已……目光如炬又怎样呢,连藏在眼下的欺瞒、背叛、苟且都无法看穿,愚人而已”
“灯下的黑暗不是炬火的错”林守溪缓缓将一枚棋子摆上盘,四平八稳,他说:“你是明亮的”若是过去,小禾会顺势问一句‘那是谁的错’,但今日,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俯瞰棋盘,淡淡地问:“最近有没有做什么梦?”
“你会解梦?”林守溪问
“最近学了些,可以试试”小禾说
“近来做的多是噩梦”林守溪说
“譬如?”
“譬如着火的房屋,满是恶灵的雷池,溺水的人”林守溪诉说着梦里时常出现的意象
“这说明你作恶多端,问心有愧”小禾回答
“崩塌的天空,塌陷的大地,遍地的尸骨呢?”林守溪又说
“这说明你恶贯满盈,心怀内疚”小禾回答
“我也梦到过无边的雪原和无垠的长夜”林守溪说
“这说明你无恶不作,良心不安”小禾回答
“这是周公解梦的说法?”林守溪问
“不,这是我的解法”小禾说
“多谢菩萨解惑了”林守溪笑了笑
“就没有做到过好梦么?”小禾问
“有的”
“比如?”小禾随口问着,斟酌着落下了棋子
“我梦到过你”林守溪抬起头,看向了她
小禾也轻轻抬首,与他对视,清澈的眼眸里泛起了雾,雾很薄,薄得像初秋的雨
“你着相了”小禾微笑着说
林守溪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低下头,从棋篓里取了枚白子,落了下去
天空中白云偶尔飘过,投下阴影
明暗在棋局内外交错变幻,将少年与少女笼在里面
小禾取出一枚黑子,悬在半空,她的手背如此纤瘦,可以看见细腻的肌理与肌肤下淡青色的脉络,画面像是静止了,这枚棋子久久没有落下,最终,她将这枚棋子收拢于掌心,轻轻捻动,黑子被纤瘦的手碾为了齑粉,随着她的松开被风吹散,消失不见
“我输了”小禾说
“这残局对你本就不公,你已尽力,输了不能怪你”林守溪说:“这不是我们的棋局”
“我们的棋局在哪里?”小禾问
“我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