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皲裂的手掌抓着一名医师的脖领子,因为情绪激动,胸前和脖子上几处伤口不断流血
王生默默不语,他手里抓着一只短箭,太阳穴疼得不断抽动,因为这只短箭不偏不倚地射进他的左眼
牛头旃檀低垂着脑袋坐在一边,身上密密麻麻的刀痕和箭矢数也数不清
九翅苏都一边翅膀被生生割断,凄厉的血痕从肩膀穿过胸脯直到大腿根部此刻躺在满身伤痕的金岩蛙的背上,双眼无神
邓天雄战死
“怎么回事?”
李如松走出人群,大声问道
王生咽了口唾沫刚要说话
忽然有残骑奔来,满身血污的骑兵马蹄杂乱,为首一人跌落在李如松面前
“提督大人,我军左翼有大批倭军袭来,插着宇喜多秀家和小早川隆景的家旗不下八千人后方有福岛正则,毛利辉元领六千余人也正在逼近”
“哪里来的?”
吴唯忠大声喝骂,忍不住前踏一步
“除此之外……”
那骑手声音哽咽:“沈鹤言将军与小西残部绞杀一团,不幸战死”
“你说谁?”
李如柏双目发红,眼睛几乎抵在那骑手面前
“子贞!”
李如松咆哮一声,打断了悲愤的胞弟
“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残酷,李如松双眼紧紧盯着王生的脸,他有种预感,这个年轻士兵带来的消息可能更加糟糕
“你部如何?”
”我等追击小西之时……”王生喘着粗气,“忽遇大股倭军,由第三军指挥官黑田长政带队,包括德川家本多忠胜部,柳生宗严长子柳生昌部,上衫景胜部,立花宗茂部,五姓联军至少万余人马”
王生每说一个名字,众人的脸色便黑一分直到最后万余人马四字一出,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摇头,骆尚志更是神色数变,喃喃道:“这绝非兵术……”
李如松面沉似水,平静地对王生说道:
“辛苦你们了,能平安回来,已属不易”
“提督大人……”
王生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看到李如松挥手,又一时语塞
李如松拍了拍王生的肩膀,转身想要回营,他看得出王生还有话说,只是此刻情势危如累卵,他没心思听下去了
“喂”
余束轻轻一声却分外入耳,让所有人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咚~”
一颗圆溜溜的人头被余束丢在地上,滚了两滚
余束食指指了指王生,又换大拇指指向后背
“小西行长的人头,他们摘回来了”
那颗人头滚在地上,暴雨冲刷之下的双眼圆睁,满是不甘,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的人最终溺死月代头,黑白发,正是小西行长
“你们不是遭遇大军强袭么?怎么还……”
李如松眉毛一挑
“辽东镇总旗李阎及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