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脸色见黑。
脸黑倒不是祂控制不住情绪,而是七恨死死勾住祂,不许祂走……画卷中魔气攀面。
“天地一时宽,画纸一张薄。”
七恨的声音在这幅画卷上显现为文字,一时为魔文,一时为道文:“大景文帝,惯会绝户,每断他人路!可有想过因果循环,自身穷途之日?”
姬符仁已是画中人,本该和七恨一般固定为画形,却在画中抬起手来!
祂轻轻地一掸衣角:“永恒大日,悬于天京,遂以名景——欲穷此日,怕你不行!”
衣角微扬,画境来风。
祂的声音也不显于字,而是流动在魔画里,像是将它变成了一个生动的世界。
祂不会被任何禁制约束,拥有永恒的自由。
祂的道是一个秘密!
立身于仙帝眼眸的姜望,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众所周知,姬符仁是道历新启之后第一尊超脱者。
祂靠近六合天子的尊位,比景太祖都要更近。祂走上超脱的位格,还在大秦太祖嬴允年之前。
六合大业受阻于唯南不臣的楚。祂退位而伟力自归,又另寻它路,跃然无上。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没有人知道,祂走的是哪一条超脱路!
但知祂成就,不知祂何以成就。
并不像秦太祖那样,成道于举世瞩目时。也不像凰唯真,更改了历史,归来在众生幻想中。
祂无声无息,即已无上。好像在某个时刻,众生忽然抬首,祂已永在。
而在这之前,甚至都没有人觉得奇怪!
仿佛祂成就超脱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无声无息也顺理成章。
姜望的眼皮微抬,看到一角锦衣,飘荡在画中山的山巅。
已经入画的姬符仁,只着一件白色里衣,脸上带着一丝略显懊恼的笑,就那么站在梦桥上。
祂现在一点都不高上,十分亲和,仿佛邻家人。却格外让人心惊。
就像是睡熟了以后,家里忽然失火,祂来不及穿好外衣,便逃出屋外,有几分不修边幅的狼狈。但祂并不在乎房屋的损失,也并没有死里逃生的后怕,反倒是觉得这一切有几分好笑。
那件“外衣”,便替祂葬身。
画中山,有万仞。山上衣,飞如旗。见得姬符仁已脱钩,山下魔主一把推起这九霄神山,骤然回身!
而后一只青鼎入画来。
魔画骤黑又骤白,仿佛日夜转一轮。
生死阴阳,日夜混淆,恐怖的力量湮灭所有——
黑烬飘飞在空中,洋洋洒洒在意海。适才还展开任赏的魔画,转眼就被青天剑鼎焚为残卷。
画中的姬符仁只留下一件锦衣,画中的七恨却留下了一道背影。这是祂不可回避的伤痕。
这一路走来,布局诸天,跳出魔君命运,从来横行。今日却在姜望的潜意识海,受了超脱之伤!
七恨虽有所失,并不呼痛,只有久久不散的笑声:“哎呀呀,我只是来看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