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也不意外她语重心长地说,“别着急,这是趋势,明年下海经商的人只会更多,咱们拦不住的”
“可是……”他犹豫一下,“外头都在传,因为厂长要搞服装厂,把工人都吓跑了,一纺和二纺都在看咱们热闹呢”
虽然是兄弟单位,可现在企业拥有更多大自主权后,竞争关系也越来越明显,“看对手的笑话”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以前安然跟着高省长大刀阔斧搞改革,一会儿产研结合,一会儿职工大学,一会儿新招工人的,哪一个点子都要被大会表扬,她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代表整个行业去到处去作报告,同行谁不酸啊?
现在终于败走麦城了,对手没落井下石,只是笑话几句,安然觉着完全能接受
卫东虽然能干,但终究是还年轻,“你啊,咱们走自己的路,他们爱说就说,哪一天要是没人说咱们了,那说明咱们东纺就彻底玩完了”
卫东咧嘴一乐,“是,厂长”
“走,看看去”
所谓的“罢工”,倒是没有安然想象中的严重,就是工人们在那儿站着,不开机器,不干活,但也没抽烟打牌吹大牛,安然定的工作纪律就是这样的,只要大家还愿意遵守她的纪律,那说明就是还愿意听她的话
“同志们,大家这么站着也不是事儿,要是有什么意见,只管跟我去办公室,今儿的活就先停两个小时,咱们把这事好好的聊聊,有啥意见和建议大家只管提”
她积威不浅,大家谁也不敢真跟着去
安然又笑了,“放心,我安然说话一口吐沫一个钉,大家有什么意见直接说,我会让人记录下来,不会特意记你们名字,更不会时事后为难和克扣工资”现在要紧的是搞清楚为什么罢工,知道大家的诉求,然后尽快解决好,把问题的火苗扼杀在内部摇篮里
有些问题捂是捂不住的,万一哪天闹出去,上头可不会再那么好说话,吃挂落的还是安然
于是,三四十名工人浩浩荡荡来到会议室,安然让大家坐下,又叫人给他们泡茶水,自己找来一个话筒,开始一一询问大家的诉求是什么,而张卫东和钱文韬就负责记录
工人们的诉求很简单,也很统一,一个是发奖金,一个是给厂子找出路
老工人们也不怕得罪领导,细数东纺这几年来的发展历程,从建厂到招工到培训上岗,再到一次又一次的技术革新,成为整个系统乃至石兰省有名的国营厂子,不可否认这有很大部分都是安厂长的功劳,但现在时代变了,年轻人的心快留不住了,他们还是希望厂子能赶紧想办法把仓库里那些积压的成品卖掉再搞生产
安然知道,老工人跟青工不一样,他们没有多少文化,一辈子干这个,出去下海经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是能留住,也必须留住的中坚力量
这些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