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车,一路将他抱回了卧房
夏朝生起先还在抗拒,后来彻底放弃了抵抗,捂着脸,望着九叔的侧脸发呆
他想起了前世的穆如归
孤独地坐在龙椅上的穆如归
“九叔,你以后……”夏朝生的心狠狠一痛,忍不住咬住下唇,迟疑道,“你以后……若是我的身子……”
替他脱下外袍的穆如归,眉头一拧:“我不会让你有事”
夏朝生不知道蛊虫的作用,固执道:“万一呢?”
“不会”穆如归微热的手攀上了他的面颊,“别瞎想”
他却不能不想
他的身子若是好不起来,又或许老天只给了他和前世一样长的时间,怎么办?
“九叔”夏朝生硬着头皮道,“若是我不好了,你……你别难过”
话音未落,穆如归已经从榻前站起了身,不可置信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用眼神谴责他,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
——哐当
穆如归的衣摆将榻前的香炉碰倒,滚烫的炉灰飞溅出来,仿若夏夜的萤火
穆如归沉默着扶起香炉,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房
夏朝生放在膝头的手颤了颤,低声唤来了候在卧房外的夏花
“王妃,你尝尝,这是红五特意去夜市买的甜糕”夏花没听见他们的争吵,将甜糕放在榻前,忽见他面色苍白,不由惊住,“王妃……小侯爷!”
夏朝生猝然回神
“小侯爷,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夏花焦急地向卧房外跑去,“我去叫……”
“回来”他咳嗽了两声,无奈地将侍女叫回来,“我无事,只是和王爷……说了两句话”
夏花根本不信
刚刚王爷抱着王妃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可能说了两句话,就把小侯爷气成这样?
夏朝生劝说不成,最后还是等来了薛谷贵
薛谷贵知道蛊虫的秘密,哆嗦着来到卧房内,生怕他继续逼问
夏朝生却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在想,怎么把九叔哄回来
其实他知道穆如归为何生气
换个角度想,若他是九叔,也不愿听见与生死有关的丧气话,可……可他是活过一辈子的人,早就看透了自己的命数,就算现在不说,未来,还是要面对的
这些话,他以前不敢对穆如归说,现在却是舍不得说了
他也想陪着九叔,直到最后的最后
夏朝生自嘲地自我安慰:能以最好的年华留在九叔的记忆里,也不错
“王妃的身子已经在逐渐转好了”薛谷贵坐在榻前,眼观鼻,鼻观心,“只是平日里,忧思烦扰,免不得精神头差些……王妃,您只要放宽心,日后定然性命无忧”
夏朝生回过神,一时没听明白薛谷贵的意思,诧异道:“先生没说错吧?”
“王妃若是信不过我,随便换一个太医问问便是”薛谷贵抱着药箱,巴不得快点离开这虎狼之地,“先告退了”
夏朝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继而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