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夏朝生还不知道自己又将多出几副冲喜的棺材,仍沉浸在昏昏沉沉的梦里
梦里,还是穆如期的男后,被几个宫人按在地上,掰开下颚,灌下了药丸
那个心悦过的男人,站在凤栖宫门前,明黄色的龙袍上沾着挣扎时,被宫人划破的手臂流出的鲜血
繁星般璀璨的光芒在身后摇曳,那是宫城内囚牢一般的寝殿,绵延而出的灯火
“朝生,朕不喜欢骑马,不喜欢射箭,朕……只喜欢在朕的身边”
梦里的夏朝生仰起头,大笑道:“撒谎!”
是镇国侯府的小侯爷,陪伴尚未登基的太子五年,哪一日不骑马,哪一日不射箭?
可今日,穆如期说“不喜欢了”
还说只想要在身旁
都是谎言!
夏朝生疯疯癫癫地笑,火红的衣摆随着的挣扎,在灯火里化为熊熊燃烧的火苗
压制住的宫人见状,咬牙使力,宛若几座高山,将死死按在地上
然后,穆如期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再喂一颗”
冰冷的茶水泼到了夏朝生面前,被迫吞咽下第二颗药丸
苦涩的滋味在舌根蔓延,扬起瘦脱相的脸,盯着穆如期,厉声质问:“灭侯府满门,为何不杀?难道就因为和有几分相似,就舍不得……”
又一碗冷水狠狠泼来——
夏朝生自梦中惊醒
趴在榻前打瞌睡的秋蝉听到响动,用袖子匆匆擦去面颊上的口水,惊慌起身:“老爷,夫人,小侯爷醒了!”
镇国侯府内瞬间陷入一片纷乱
镇国侯夏荣山扶着夫人裴夫人急匆匆赶来
裴夫人瞧见夏朝生,未语泪先流,捏着帕子不住地按眼角:“是娘不好,娘不该打……”
夏朝生清了清喉咙,想起前世自己也是这般,醒来一次又足足晕过去七天
那时,裴夫人惊慌失措地赶来看,满心却只有穆如期一人,甚至不顾爹娘的哀求,听说圣旨还没有撤去,不管不顾地拖着病体出府,说是要继续去金銮殿前跪着,结果人还没到殿前,就从马背上栽下来,直摔剩一口气
也正是这一摔,吓坏了梁王
镇国侯府几代单传,夏朝生若真死于赐婚,天下人都会认为是梁王乱点鸳鸯谱,断了镇国侯的香火
于是梁王连夜拟诏书,重新指婚,让夏朝生如愿嫁入了东宫
镇国侯府却也因此惹怒了梁王,日渐衰落,等到了穆如期登基的时候,侯府已经成了表面华贵的空壳,穆如期只动用了金吾卫,便斩了夏氏满门
夏朝生眼前再次弥漫起氤氲着血色的雨幕,心口骤然绞痛,咳出一口血,在裴夫人的哭声里,艰难起身:“娘,别哭了”
“变成这样,娘怎能不哭?”裴夫人不敢再碰,小心翼翼地坐在榻前,“可知道,娘这些天……”
“哼!”裴夫人话说一半,就被重重的冷哼打断
夏朝生仰起头,对上夏荣山隐隐含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