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的日光，正是一天中最盛的时辰
穿着锦襕袈裟的小和尚恭敬站在不远处，垂手侍立，是自己最小的弟子，今年才多大，十四吧？
无怀想起自己十四岁的样子，隔着两百多年，连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像覆着一层浓密的粗砂
十四岁，真是久远啊……
那时候，自己还只是个小和尚，每天的早课都起不来，想吃肉，馋口肉都快馋疯了
喜欢过女人，在这一生里，也是唯一一次，也曾感受过女人的体温
小姑娘的眼睛一闪一闪，把无怀的心都要融化了
张开双臂，不再是虚无，穿梭不休的风，温暖的香气从胸膛，一路蔓延到四肢
而现在，师傅已经老死了，江湖上的朋友，熟识的故人，们多半也都老死了
女人……
无怀还记得她的眼睛，女人哭着告诉自己，她要嫁人了
怎么办，自己又能怎么办？
在那之后，无怀便再也没有见过女人的脸，直到来丰山前，听到了关于女人老死的消息
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等活尸到了，就尽快入门婆稚观想经吧，到那时候，已不至于这般狼狈”
慢慢地笑了笑，像是突然苍老了几岁
“去吧，好生修行！”
……
……
……
在白术离去后，虚岩陪了很久，也被无怀赶走
赤面和尚一个人蹲在台阶上，从日挂中天到夜凉如水，在丰山外，那农家小舍里，幽微的几点灯火突兀暗下去后，终于也跟着起身
而在其身侧，不知何时，竟出现一个肤色暗金的垂暮老僧
“方丈”
无怀便不意外，坦然施了一礼
“要去南海？”
“是”
“烂陀寺又要生乱，再加上眼前时局，寺里恐怕派不出多少人来助wannanniuer8 ◎”
“弟子明白的”
无怀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丰山寺的……”
“同为三百禅院，寺里自会照拂”老僧眼也不抬，仍是缓缓转动手腕念珠
“那就放心了”
无怀从胸膛呼出口气，苦笑道：
“只可惜对不住虚明，无显把托付给，可笑竟看不到成材了
若身死，还劳烦方丈替另寻明师，不要耽误这孩子的修行”
说到这时，绕是无怀心中，也不由得生出股荒谬感
无显把白术托付给，显然是笃定自己能破境命藏，却未曾想到，自己与们，本就是两类人
“无显师弟，真是……”
无怀叹息一声，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无怀”一旁垂暮老僧突然开口：“觉得自己会死？”
“七成吧”无怀摇摇头：“那可是上界遗藏，茆星子毕竟只是第五境，很难护住kodf♀”
“死不了”
老僧慢慢开口：“有神足在，即便想死都难”
“神……神足师叔？！”
原本颓然的无怀猛然抬起头，心海波澜大起，几乎失态
“神足师叔要助？”
“是”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