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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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台山位于大河以南,靠近以险滩溺泊闻名的澜沧江,滔滔千余里,整座山峦有三面都被环裹在内唯一的缺口,却也是背抵莽莽丛林,蛇虫猛兽数不胜数,高林古木遍野,葱郁一片,哪怕站在山巅也难以一眼望尽
江河虽险,山却只是座小山
甚至有些玲珑袖珍,远比不上四面八方无数峰岭的巍峨高峻
更谈不上奇美瑰丽
便是山上建了座道观这点也远不能引人瞩目,因为这太常见了
往东往北往南,各去个三五十里,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不少同样供奉着各路真君的观宇
毫无独特感,自然也就吸引不到什么香客善士,至于那些到处卖弄诗词的文人骚客,更是鲜少有往来
实际上在西州内,大部分的道观都如此,并无一二差别
且云鹤观一没有煊赫故事,二没走出过如雷贯耳的道门名人,在周围十数家观宇中都只能排在中游,少有人称道记起
但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否则也不可能传承五代之久,尤其是在这个动乱离殇的年头
四十多年,山下的天子都换了一茬又一茬,少说也得七八位,连同建业城里那尊紫金琉璃冕,更是不知多少人都戴过
天下纷乱,生民寄希望于鬼神于是每日里都有庙宇新建,却始终起起伏伏旋起旋灭,好似无根浮萍被风吹打,波澜不定地荡漾在乱糟糟的烽火狼烟中
加上强人辈出、贼匪横行,少有能坚持数十年的
只是这一切都在山下,与青台山上只剩一个‘观主’强撑着的云鹤观干系不大
此时吃过午饭,刚收拾了碗筷的陈屿正活动身子骨,散步消食
围着观宇前后走了两圈,先是去看了从上上代观主尚在时便开垦出来,一直修缮打理到今天的菜园又去了上午辛苦除草翻耕,预备为春麦播种的半亩方田
菜园里生机勃勃,毕竟到了春时,寒冬远去,生意盎然不大的梯状土地上分布着满满当当的各色蔬菜,既有豆角、青菜这类相熟的,也有玉虫衣、白棒子、兰庭果这种此世特产
哦,对了,玉虫衣便是闷白干的主要制作原料
能看见,本应嫩绿成片、抽芽泛白的菜园一角,此时已经惨不忍睹,冒头的芽子被摘了个干净,茎杆也被掐得高一截矮一段,参差不齐
陈屿却是不在意,这玩意儿就好比他记忆里的韭菜,韧性十足,噶了一茬用不了多久又能长出来
只是要摸定时间,以免长过头直接抽芽开花结子——那时就太老了,不好吃
走动一会儿后,腹内渐渐没了涨意的他没急着去开渠挖田而是来到卧房拿了本泛黄经册,躺在木椅上,以一个舒坦的姿态将手中书册翻到折页的地方,定睛翻看起来
消食之后,自然就该午憩了
陈屿翻阅着,哪怕已经看过一遍,仍旧读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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