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到初见你的时候,我到钱塘县牢去挑选帮手……犹记得你说让我带你去做事时的眼神”
聂仲由回忆着,颇为感慨
“如今,已是你带我做一番大事了”
李瑕虽未笑,眼中也有笑意,道:“我没骗你,我做事经常能做成”
“这次也能成?”
李瑕摇了摇头,道:“机会太渺茫了”
“但王将军也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心,不是吗?”
聂仲由书读得不算多,近来却每喜欢拽文
他以前在临安时不喜文官,到了川蜀却发现,文官也有能打仗的,也看得通透了发现人品好坏,与各人有关,非以文、武区别
提到王坚,李瑕点点头,道:“他确实是猛将,值得敬佩当然,在蒙人眼里,他一定是个疯子”
聂仲由道:“张弘道俘虏过我时,每次提起你,也骂你作‘疯子’”
“我不疯我那是陷入绝境,只能拼命去搏”
李瑕基业草创之前,确实是像疯子一样拿命去拼,但他本身其实很冷静有些看起来危险的事,他都是做好了许多备用计划才去冒险
随着实力的增长,他打仗时已很少冲锋陷阵,也越来越少有孤身行动
成亲之后,他还更加爱惜自己
聂仲由却看不明白这其中的不同,道:“在我看来,你与王将军一样”
“不一样的王将军是愿为大宋社稷死我不同,我拼命是为了活命”
李瑕已开始渐渐向聂仲由表露不臣,暂时也只到这个分寸
也许之后,他还会明目张胆地说“我不会为了大宋社稷死”
活下去再说……
聂仲由却对李瑕很有信心,道:“但有了你帮手,王将军这次或许真的能成”
“我也是这般期待啊”
李瑕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始终觉得,王坚偷袭蒙哥的计划并不周全
“只靠刺杀,必有反噬”李瑕喃喃自语着,似隐入了沉思
聂仲由默默等他沉思了一会,却见李瑕忽然起身
“你去何处?”
“我到钓鱼城里转转,找些物件”
“我帮你”
李瑕摇了摇头,道:“头绪还未理清,我先看看……这样,你先挑选人手”
“好,要带哪些人?”
“当然是军中最精锐,最敢死之士……”
若说史天泽再次偷袭奇胜门,是历史的惯性
那么,李瑕一次、两次接连阻止了马军寨的失守,便是连这惯性都已被他打破
蒙哥已不会再有在马鞍山上筑望台、被砲石的砸到的可能了
李瑕却永远不会知道这些,不知道他正在寻找的历史走向已完全偏离
若问这其中还有什么没有改变
大概是这场风云际会之中一个又一个的人
他们还在奋不顾身、赴汤蹈火,一如往初
……
王坚走过一个个将士面前,血从他破开的伤口中流下,他浑然不觉
“现挑选敢死之士,家中独子且父母妻儿在者,不用;娶妻室未得子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