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薛棠才悠悠地发了话:“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部分明日去我府上抄。明日辰时初刻,我在府中等候二位。”
一听可以走了,楚王一喜,可听到明天还要去薛府,楚王顿时哭丧着脸,赶紧夹着尾巴跑路了。
萧元冽动作慢一些,将笔墨收拾好了,对薛棠行了个大礼,才捂着发抖的手腕溜了。
薛棠回到薛府时,玉桂照例过来接她,对她摇了摇头,意思是薛檀还没醒。
薛棠对此早有准备,可是希望奇迹出现是人之常情,便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回去吧。”
玉桂对西边努努嘴,小声说:“沈先生还在等您。”
沈江流的梅溪斋遍栽红梅,清幽雅致,还有隐隐的流水声。薛棠刚进来,恰好看见摸索着坐在水边山石上,刚刚抛出鱼钩。
“先生好兴致。”薛棠笑道,“先生是知道我有好消息?”
沈江流亦回以微笑,“公子出去这么久,自然是有好消息。”
他没想到薛棠真的能做到今天这一步。
虽然很多主意都是他出的,可是当他看到薛棠真的做下来,心里仍然不免震撼。
如此处变不惊,即便是他,也不能说自己一定能做到。
他想不通的是,薛棠明明是个闺秀,为何像是经历了许多风吹雨打,才长成这般坚韧的模样?
薛棠自然不会告诉他前世的煎熬,心境遭受过的万般折磨给了她这副豁出去的勇气,只是起了身,踩上他身边的岸石,要将萧元冽的字迹给他看,“先生看这……”
然而水边湿滑,她坐了一整天,腿上还没用劲,便一脚踩歪了,控制不住地往前摔倒。
太玄一直隐在暗处,心下一惊,就要扑出来接住她,却下意识犹豫了。
他能碰二小姐吗?
没等他思索完毕,就看见薛棠摔进了沈江流怀里。
太玄垂下视线,退回了暗处,只是默默地看着水边相互扶持的两人。
沈江流只觉一道人影摔过来,下意识弃了鱼竿接住她,然而很快,满怀温热让他意识到,这个动作究竟有多逾矩。
他不敢推开薛棠,怕她落水,更不敢抱紧她,只敢僵着身子坐着,直至薛棠起身,仍然保持着接住她的姿势。
有一张纸飘进水里,墨迹在水中晕开,薛棠叹气,暗道待会儿还得帮忙补上这张,便将剩下的展开给他看,又对他说了之前两人罚抄时的表现,“先生你看,这是宣王世子的字迹。此人绝非表面上那般简单。”
刚才萧元冽饿得那么狠,进食时还不忘仔细查看,心思着实缜密,是个好苗子。
沈江流无意识低头,勾开了蒙眼的青布,终于露出了双眼。
薛棠心中一颤。
沈江流生得儒雅俊秀,原该明亮有神的双眼却变得黯淡无光,左眼框上有一道伤疤,右眼更加明亮一些,却还是不似正常人那么灵活。
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