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丽质正坐在案边,听杨夫人喋喋不休地说着近来府中的琐碎杂事
李景烨令她禁足殿中,旁人的往来却不曾干涉大约是为了表示怜惜之意,今日何元士还亲自将钟家人也带来了
只是来的仍是杨夫人与钟妙云母女,并没有兰英的身影,一下便令她失去了兴致
“……族中你那位才嫁给前年进士的堂妹,听闻这两日在婆家受了不少气,昨日才跑回娘家哭了一场”
杨夫人絮絮叨叨,一面说着,一面小心观察丽质的神色
丽质面无表情地将茶盏放下,冷冷道:“叔母不必故意拿话来激我禁足是陛下的意思,叔母若不满,不妨亲自去问陛下”
杨夫人话里话外说的都是近来家中人过得不顺,显然是暗指她这个贵妃出了事,被皇帝幽禁,连累了家人,要她主动向皇帝服软求情
钟家封了爵位又娶了公主,虽为人不齿,却也已成了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自然也入宫赴宴,目睹了一切合府上下都依靠她这个贵妃的荣耀支撑着,此时见她落难,自然着急
话音落下,杨夫人下意识想说两句刻薄话,可又想起如今身在宫中,眼前的女子也不再是家中能容她随意责骂的三娘,只好噤声,讷讷地憋红了脸
一旁的妙云却道:“阿秭,你也忒窝囊了,平白被人害了,也不知反抗若换作是我,绝不会坐以待毙,定要主动去求陛下开恩”
丽质挑眉,望着她年轻鲜丽却带着几分精明的面容,只觉一阵好笑
她们虽然都认定她不会做推人入水那样莽撞的事,可话里话外,似乎觉得她不向李景烨主动求饶才是最大的错处
明明这一切都是因李景烨的瞻前顾后与自私自利才造成的
她敛了眼神,细细揣摩妙云那句“若换作是我”,这才回过味来
这句话,在舞阳公主新婚第二日时,她也听妙云说过
这个堂妹被父母娇养着长大,又因从小生了一副好皮囊,虽出身不高,却也有不少追捧者,多年惯下来,反倒令她变得心高气傲,不满足于现状
大约宫廷中高高在上的奢靡生活已令她心生向往了
丽质唇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瞥一眼妙云,没再说话
这时,殿外的青栀进来道:“贵妃,陛下来了”
三人遂一同起身,往屋门处去迎
李景烨跨入殿中,先伸手将丽质扶起,随后瞥一眼一旁的杨夫人与妙云,道:“你家中人难得来,一切可好?”
丽质没说话,目光直接望向妙云
果然,妙云半点不见怯,当即抢白道:“多谢陛下体恤,妾与家人一切都好”
李景烨的目光自她面上淡淡扫过,随后望向丽质:“丽娘,朕有些话要对你说”
杨夫人一听便知这是示意她们母女离开,忙拉着妙云起身离开
待旁人都走了,丽质才轻声道:“妾还在禁足,陛下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