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自能明白今日他特意留下,就是想借此机会说清楚
他知道自己这个群相之首对陛下而言,还有些用处,敲打的目的既已达到,是时候重振旗鼓了
李景烨自然也听说了他近来的作为,此刻默默打量他半晌,轻声道:“卿一向知朕意战事拖不得”
萧龄甫登时明白已得了首肯,忙再度叩首应下,随即转身离开
……
翌日,还在为幽州战事争论不休的朝中陡然出了件别的事
御史台台院侍御使韦业青上奏弹劾礼部尚书徐慵,指其身为礼部尚书,借官职之便,于每岁各祭祀、大典、接待藩国使臣之时,贪墨巨资奏疏中言辞激烈,针针见血,将徐慵贬作个道貌岸然、居心叵测的小人
朝会上,李景烨避谈幽州之事却独独将这封奏疏掷于百官面前
一时间,众臣震惊不已
徐家世代为官,徐慵之父更位列三公,是两朝元老徐家门风素来清廉,徐慵为官多年,虽在政绩考核上始终表现平平,可他为人却始终两袖清风,醉心书画,并不曾听说以权谋利的事
如今骤然被弹劾,不少人都不敢相信
唯有杜衡,列坐最近御座的一处,面色僵硬,缓缓抬眸,望向上座的年轻外甥
李景烨也恰平静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杜衡从最初的僵硬与不敢置信,慢慢变作颓然与失望
徐慵本是六部尚书中最不起眼的一个,靠着祖上恩荫,一步步升迁至此,过去政绩平平,从未树敌,为人清廉,这样的官员,御史台如何会忽然大肆弹劾?
他不由黯然闭目
无非是因为徐慵近来与他这个宰相过从甚密,皇帝碍于太后的面子,不好直接动他,便从他身边的人入手
他明白,徐慵自然也明白
百官议论纷纷间,徐慵面色平静,施施然从坐榻上起身,跪倒在正中,沉声道:“陛下明察,臣自愿入大理寺受审,以证清白”
萧龄甫道:“徐尚书一向清廉,我绝不信会有如此行事想必即便入大理寺狱,也能很快出来”
徐慵哪里还想不到,此事背后便是萧龄甫,闻言只冷冷瞥他一眼,毫不掩饰地轻哼一声
与杜衡过从甚密的官员数不胜数,为何偏偏选中他这个不起眼的礼部尚书?无非萧龄甫想借机扳倒徐家,给萧淑妃在宫中扫清障碍
萧龄甫面色登时有些难堪
李景烨道:“徐尚书清正廉洁,朕一直都看在眼里然而凡事都要查清才能腹中,只好委屈卿,先入大理寺卿放心,此案由大理寺卿亲自督办,定会还卿公道”
徐慵一句不辩,闻言叩首行礼,昂首起身,跟着步入殿中的侍卫们阔步离开
杜衡挺直脊背,略显苍老的面庞慢慢露出疲惫之色
他身为宰相之一,自觉实事为大局着想是本分,不论陛下接受与否,都需痛陈利害
他知道,这两年里,陛下处处受制,早已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