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便执意定下，便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是方才见那对母女说话时的模样，心中不知为何，竟有几分揪扯之感，对坐在座上的那个女子也生出几分情不自禁的心疼
她的处境，一清二楚
知道她在宫中孤立无援，太后与公主对她不甚喜爱，苛刻不已，其嫔妃定也看不上她寒微的出身与尴尬的境地，如今就连她的家人，也一心只想从她身上得到些好处
可心中的理智一再提醒，此事与毫无关系，她的一切自有陛下操心
丽质坐在李景烨身边，终于第一次将目光转向裴济
“可羽林卫负责长安防卫，妾的堂兄才勇平平，不甚上进，哪里能担得起如此重任？陛下还是不必多管妾的家人了，否则，连裴将军也该笑话了”
裴济掀起眼皮，飞快地瞥她一眼，背后肌肉微微紧绷
她分明什么都没做，只略提了一句，便令莫名地心跳
李景烨轻笑，抚了抚她的面颊，道：“此事莫担心，从前，长安城里勋贵子弟皆可进左右羽林卫任职，可如今有子晦在，子晦甚严，不论哪家子弟，都得经一月的考察，各处轮值，待样样合格后，方可正式入羽林卫任职朕给堂兄机会，能不能进去，得看子晦”
勋贵子弟进羽林卫多是为了试炼两年，谋个前程，不久便多会靠着恩荫往各部去任官职因此数十年下来，原本承担京城防卫之责的左右羽林卫近两年来战力下降，俨然已如花架子一般不堪一击
裴济去岁入羽林卫，因早年跟着父亲上过河东的战场，是以未从普通士卒做起，直接便任了大将军一职经一年多的着力整顿，已然将羽林卫中奢靡懈怠的风气扭转一新
期间，不少长安贵戚都对裴济甚为不满，然年纪虽小，意志却坚定不移，丝毫不为旁人所扰，更不怕得罪哪一方，行事作风一如当年小小年纪在沙场上杀敌时一般干净利落
也正是因此，李景烨才对刮目相看，从此越发信赖
如今的左右羽林卫已不再是从前勋贵子弟谋求仕途的第一层台阶了
丽质一双水汪汪杏眼柔柔看向裴济：“如此，请裴将军千万不必对家兄手下留情”
裴济面色沉肃，垂下眼眸，喉结处细微地滚动了一下，拱手道：“臣从不徇私”
……
三日后，李景烨下旨，封钟承平为秦国公，杨氏为秦国夫人，钟灏则进了羽林卫中，与新募的士卒们一同操练
如此，一家终于入了公侯之列可钟承平的官职却仍只是七品京兆府士曹参军，在一众身居高位的公侯之中，堪为异类
一日午后，丽质从紫宸殿回承欢殿时，恰见裴济与数个身着紫袍或绯袍的朝臣们行过，往延英殿方向而去
众人远远见她，纷纷避让道边，躬身行礼
丽质心中一动，眼波流转，停下脚步，面含微笑，自然地唤：“裴将军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