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吉祥送了茶过来
妇人端坐在竹椅子上,端直着脸,眼角余光扫过送茶的吉祥,目不斜视的看着李桑柔,先开口道:“您这样头发蓬乱,这一身衣裳不伦不类,坐没坐相,过于无礼了”
李桑柔被她说怔了
“这是一,其二,男女有别,您这里看门的是男人,递茶送水的竟然也是男人,全无体统”妇人板着脸,接着道
李桑柔高抬的眉毛落回去,微微欠身道:“受教了,您贵姓?来这里,有何贵干?”
“小妇人是王氏妇,王张氏,朝廷要办义学,教导贫寒女子礼仪之道,这是极好的事儿,小妇人来应征山长”王张氏坐的笔直端方
“王氏妇,王张氏,你准备教导哪些礼仪之道?”李桑柔直视着王张氏
“当教导以圣贤之学,女子卑弱,须得谨守妇道,妇德妇言妇容妇工之四德,不可或缺”王张氏慨然答道
“嗯,王张氏,妇德之中,从夫从子,你到这儿来应征,你男人知道吗?”李桑柔看着王张氏问道
“小妇人是未亡人”
“喔,那你儿子呢?知道吗?”李桑柔接着问道
“小妇人一子早夭”
“继子呢?继子也是子,对吧?”李桑柔紧跟问道
“小妇人没有继子”王张氏眉头微蹙
“没有过继!”李桑柔一张惊讶,“你竟然没有过继?难道你要让你男人这一支断了香烟?断子绝孙?那你百年之后,你男人由谁祭祀?”
“承祠祭祀,是族中大事,自有族长族老作主,这不是妇道人家该置喙的事!”王张氏直视着李桑柔,正声驳回
“喔,是这样啊那你过来应征,是你自己作主,还是你们族长族老让你过来的?”李桑柔接着问道
“小妇人岂敢自专,自然是长辈的吩咐”
“你男人死了,你是未亡人,照妇德来说,你难道不该清静守节,心如枯井,或是,一心求死么?怎么能抛头露面,去做什么山长?登堂宣讲,这难道不是违了妇人四德?”李桑柔眯眼看着王张氏
“教化乃是大事,小妇人舍小节取大节”
“真会说话”李桑柔笑起来,“我觉得,以身作则,言传身教,更有利于教化
“身为山长,或是先生,比如你,你要教导女孩子们妇人四德,你先要自己做到,对不对
“你自己不安于室,抛头露面,高坐宣讲,不守妇道,却要教导别人卑弱安静,这样做一套,说一套,如何服众?
“你该以身作则,作为未亡人,就是活死人是吧,你该像死了一般活着,或者,烈性一些,殉夫而去,说不定,你能挣到一块牌坊
“高高的牌坊立在那里,千秋万代,那才是真正的教化是不是?”李桑柔看着由直视而怒目的王张氏,笑起来,“你要教导别人的,你自己,先要做到,做好!
“在你挣到你的妇德牌坊前,你没资格教导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