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不能自理的平民,主管太医也已经收拢了不少,暂时安置在空宅子里”
杜相忙欠身答话
”嗯“顾瑾应了一声,看着几位相公传看过文彦超那份折子,沉默片刻,从炕几上拿起几张纸,递给伍相,“你们看看这个”
伍相接过,一目十行扫过,呆了一瞬,将那几张纸递给挨着他的潘相
顾瑾端起茶,垂眼抿着
诸人传看完,将几张纸递回给伍相,一个个小心的看着垂眼抿茶的顾瑾,微微屏气,一声不响
大殿内,一时静的落针可闻
“伍相怎么看?”顾瑾放下杯子
“这份通告,前两条都极妥当,就是最后一条,臣觉得,有点儿说不上来”伍相答的极其谨慎
“第一条,前一半极妥当,后一半,”顾瑾哼了一声,“第二条,挑不出毛病,可民非年过四十无子,不得纳妾一条,和民不得着锦一样,都是形同虚设吧”
“民不得着锦这一条,没在刑统里”伍相一脸干笑
顾瑾斜瞥了伍相一眼,接着道:“至于第三条,朕昨天想了半夜,竟然想不出违了哪一条律法政令,大约可算在别财另居?要算进去,也极其勉强
她只说工钱有一半是媳妇或是丈夫的
可诸位都觉得这第三条,好像不怎么妥当,是吧?”
“臣是这么觉得”伍相欠身道
“臣也是这么觉得”杜相和潘相等人,也忙欠身答话
顾瑾看着表态极其谨慎的诸人,沉默片刻,看着潘相吩咐道:“潘相写封信吧,告诉那位大当家,打断腿是私刑,这么堂而皇之写出来通告天下,荒唐!”
潘相忙欠身应了,顾瑾再看向伍相道,“至于第二条,你和刑部、大理寺,再找些精通刑律的,议一议四十纳妾这一条,再看看刑统中,还有多少像这样形同虚设的法条,先议一议”
“是”伍相欠身答应
诸人屏气等着顾瑾说第三条,顾瑾却斜瞥着那几张纸,不说话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顾瑾伸手推开那几张纸,淡然道:“接着议事吧”
……………………
文彦超攻下扬州城隔天,李桑柔等人,就到了扬州城下
离扬州城十来里路,眼睛所及,都是一片焦黑荒芜
李桑柔骑在马上,环顾四周,低低叹了口气
这才是一城一地,当年,千里无鸡鸣,是什么样的景象?
离城四五里路,孟彦超走在最前,迎着盘查的兵卒,递上路引文书
扬州城下,北齐军还在忙碌的清查收尸,清刷血渍
李桑柔下了马,牵着马,穿过鲜血还没干透的城门洞
出了城门洞,李桑柔站住,看着眼前的扬州城,神情黯然
放眼望去,李桑柔看不到一处完整,到处都是一抹抹一片片的焦黑,新旧交错的断壁残垣
麻木的兵卒们在街巷废墟中进进出出,拖出、拎出、甩出一具具尸首,一块块骨肉,扔到一辆辆大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