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样……
王翦心里乱糟糟的
……
雉正在接受伤情处理
医师在他面前用清水洗血,然后拿了小刀将他的脸颊割开
箭头钉进身体里去之后,取出来是很麻烦的事情
直接拔,是会扩大伤口的
因为箭头上是有倒钩的
这种倒钩,在拔的时候,会像树木的根茎一样,一拔就带出大片泥土
也就是,血肉
所以,通常的处理办法只有割开伤口,将箭头取出,而后缝合
身边的同袍按住了雉的四肢和脑袋,以防止他因为疼痛而挣扎
但是其实,就算不按住,雉也没有多少力气了
“医师,他怎么样?”
曲看着雉困顿的模样,紧张问道
他们在军中,见过很多一睡不起的人,所以对于受伤之后的困顿,格外敏感
医师瞅了一眼,摇摇头:“没什么大碍,就是困了”
“不会死吧?”数人这么问话
医师摇头
他是随军的医师,自然理解兵士们的心情:“不会,就是因为亢奋和脱力才会显得疲惫,睡一会儿也好,伤是不重的,不会坏了性命,不过,右臂以后可能就没法儿继续这么用了”
“什么?”
“伤着筋脉了,以后没法儿提剑杀人了”
“不会坏命?”
“不会”医师轻描淡写,用炙烤过的刀子,一刀将雉的脸割开,露出鲜红血液之下的森然白骨
这个过程,很疼!
雉嘴里咬着布团,四肢都有些抽搐,不过因为困顿,他的反抗和挣扎并不是十分剧烈
肌肤被刀子划开,脸上犹如小虫爬过,重重撕咬
小片区域里似乎感知麻木,但是旁边又格外清晰的感受到痛楚由表及里,深入骨骼
一阵一阵的,似乎锤子敲击骨头,整个大脑因为痛苦而显混乱
困意在此时消失
身体好似不听话,在剧烈挣扎
但被外力按住,因而在位置上没有发生变动
四肢蜷曲,肌肉绷紧,脑海里没有了作为“雉”这个人的思考,而纯然是一种近乎野兽的痛苦哀嚎
想要反抗,想要咆哮,想要中止痛苦
然而外力束缚着
脑海里仅存的一点清明也在高速这个身体“这是对我好的”
身体的本能压倒作为人的意志
喉咙里挤出不成语调的细碎
同袍们满脸庆幸
命能保住!
雉不知道这个过程是怎么结束的
但痛苦的余韵和脸上的僵硬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切发生了的
胸口的火焰仍然存在
脑海里却想不起什么
困意也是不存在的了
雉唯一能够回忆起来的就是“饿”
那是他曾真的切身体会到过的痛苦
那种痛苦比如今的痛苦,更加痛苦
先是肚子嗡嗡的叫
随后腹肠空旷,犹如搅动般的抽痛
再然后是身体逐渐乏力,大脑混沌
那时候思考和感知都会迟钝许多,不再是平日里的清晰和敏锐
五感也会慢慢透明
脑海里满是哀嚎,作为“雉”而存在的